姚从未想过自己的结局,小小的改变,总能影响些什么。“Dead man”,姚知道这一天会来临,逃离那段生活已然很久了,久到她觉得自己可以接受安迪的殷勤,可以尝试常人的生活了。
由于菲欧娜的闯入,姚改变了计划,决定提早跑路。希望茶壶在自己离开以后也能光泽常在,留张字条给安迪吧,算是自己欠下的人情,也算是道别。
是巧合吧,堂口联系的位置还没有改变,虽然逃离了这个组织,但自己大部分的生活轨迹都在帮主的眼下。戴上假发,穿上灰褐的大衣,蹬上不算便利的长筒靴,现在的姚和在唐人街住宿的游人一般无二。拎着所谓旅游纪念品的袋子,用带着日语口音的英语问着行人去轻轨的路。
金属色的喷漆,是熟悉的记忆。四周,是夜的死寂。她明白,每位喷下标记的人都会迅速离去,不会过多停留。这些年,帮派隐隐有扩大的趋势,人手倒是不足了起来。拍下这面墙,以做备份。翻出伦敦地图那本书,姚对照着眼前的cipher ,渐渐解开了哥哥找自己的原因。安逸于逃离的生活,姚不愿意再被裹挟到这一切了。
倚靠在墙边,总能给自己带来安全感。不想,隐约听到有几个人匆忙的脚步声。为数不多的那段生活中,姚总能逃过一劫。除了看上去的人畜无害,还有就是过于警觉。说到底,都是为了活下来。黑莲会让自己学会了更多的自保技能,不过,也只有这些了。旁边值班室的Sivan总是喜欢在这段时间去买些啤酒,好打发漫漫长夜。钥匙总是放在值班室的窗台旁,也没有别的好办法了,也只好在这里躲躲了。
因为高度紧绷的神经突然松懈了,再次紧张时,姚更显慌张,手中汗涔涔的,握着的手机不慎掉落。
“Jesus……”,姚差点惊呼出来。为了生存,姚学会了隐忍,下意识用双手捂住了嘴。调整自己的呼吸,用压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约翰对早些时候夏洛克和他的朋友抛下自个儿颇有微词,无端端要上法庭,真是心烦。整面墙都是涂鸦,大收获啊。权衡了一下,约翰把社会服务看作自己参与这场游戏的代价了。总好过终日无聊,没有波澜得强。得亏哈瑞给的手机像素不错,他拍下了整面墙的cipher。
且去寻夏洛克,让他好好瞧瞧这些。解谜还得是那个长不大的小孩啊,尽管不大近人情。倘若医生知道侦探先生接下来的举措,或许会后悔吧。
在姚眼中,这一幕像极了父母健在时,蜘蛛大哥和自己一起玩的“小娃娃和小熊跳舞”。“John,I need you to concentrate.”夏洛克双手抓着约翰的臂膀,难得认真了起来。墙角却不合时益地亮起了光,只不过两位并没有察觉。约翰被晃得头晕,难以察觉细微的差别,夏洛克则是背对着墙根,更无从得知。
结局总是有的,但是姚想尽力活下去。顺着通风管道爬进博物馆,润泽每一盏茶壶,也算得善始善终,剩下的也只能交给安迪了。姚决计去找艾琳寻求保护,自己对她还有利用价值,再加上之前的那点交情,足够摆脱黑色纸莲花的命运了。
“单帮主抓了约翰和他的女友,可惜没抓到夏洛克,不然就真真有意思了。和我们合作的蜘蛛,可比你大哥靠谱多了。”艾琳拿着小工具捣鼓着手机零件,漫不经心道。
姚表现出了隐忍的局促感,“不错,艾德勒小姐。”指节紧握,葱白的指尖愈加发白。指尖刺进了肉,却只刮起了点皮,生疼,但没有殷红的血,甚至没有细密的血珠。姚总惮于暴露自己。隐忍成了她最好的保护色,但是人呢,都有致命的弱点,自以为是。
“姚,你得知道,我最欣赏的就是你的隐忍。但是嘛,还欠点火候。甲面因缺血发白一时是不会消除的,这才是我做美甲的原因,露出马脚就等于是送死,你明白吗?”然而,艾琳从未想过,未来的某一天自己被蒙了心智,险些丧命。
姚的心咯噔一下,出现绞痛,蚂蚁般蚕食着那拳头大的器官。习惯性用手捂住胸口,大口喘着气,手迫切地寻找着什么。
“Where did you put those pills?”艾琳神色有异,语气中带着责怪。
“找到了,还有备着的。”助理如释重负,姚现在还有用处,可不能轻易就这么挂了。
因为伪装,姚并没有习惯性地在衣服里装上硝酸甘油,毕竟这么久都没有复发,她已经遗忘了自己有心脏病的事实。连着几天潜入博物馆,躲避黑莲会的追逐,加之昭然若揭的话语,是击垮姚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的身体吃不消了。
稀有的血型,旅居的身份,昂贵的医疗,都让姚的病处在尴尬的境地。这些或许不是最致命的,此时此地,一旦姚去医院就诊,一切的伪装都将成为泡影。没有严重到住院的地步,但是也很棘手,只有艾德勒小姐有这个能力帮自己了。
艾琳对于眼前这个面色潮红,奄奄一息的女人不由轻蔑起来,“这么点承受能力都没有了?这可不像当年的你。看来,是真害怕了。”转头对助理耳语了几句,闭上眼假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