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铁柱这惨兮兮又憨态可掬的模样,看着那颗承载着快乐记忆的喜糖,劫后余生的巨大庆幸和酸楚瞬间涌上林笑笑心头,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还活着,铁柱也活着,虽然受了重伤。
那,谢昀呢?
她猛地看向四周。
医疗舱的门就在这时滑开了。
谢昀站在门口,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虚弱到了极点,甚至需要微微倚靠着门框才能站稳。他那身玄色剑袍破损多处,沾着干涸的血迹和尘灰,显然也经历了惨烈的消耗和战斗。但他冰蓝色的眼眸,却在看到她清醒的瞬间,亮起了难以形容的光彩,如同寒冰解冻,春水初生。
四目相对,万千言语堵在喉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谢昀一步步,有些踉跄却异常坚定地走到她床边,无视了旁边眨巴着大眼睛看戏的铁柱,深深地、深深地凝视着她。
然后,他俯下身,伸出微微颤抖的手臂,小心翼翼却又无比用力地将她拥入怀中。他的拥抱很轻,怕碰碎了她,却又很重,重得像是在确认她的真实存在,要将她彻底揉入自己的骨血之中,永不分离。
林笑笑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里那剧烈而急促的心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血腥味和冷冽的气息,也能感受到那拥抱深处,失而复得的巨大后怕和颤抖。
“你。”林笑笑刚想开口,声音却沙哑得厉害。
“你骗我。”谢昀低沉沙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一丝极淡的、劫后余生的哽咽。“你说,收下聘礼。”
林笑笑一愣。
“双修大典。”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她,语气强势却掩不住那深藏的脆弱和后怕。“你逃不掉。回去就办。”
这不是商量,是通知。是经历了生死之后,不容置疑的认定。
林笑笑的眼泪一下子就没出息地掉了下来,却笑着用力点头,回抱住他精瘦的腰身。“嗯!回去就办!办最大的!让金大宝掏钱!”
“嗷呜!”铁柱在一旁兴奋地小声附和,用那只大馒头爪子轻轻拍地表示赞成。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金大宝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只见他脑袋上缠着绷带,一只胳膊吊着,却依旧精神抖擞,胖脸上笑开了花。“柱崽的疗养费!爹娘的大典费用!我金大宝全包了!必须办得风风光光!让全修真界都羡慕!”
苏清霜抱着剑靠在门框另一边,虽然也带着伤,脸色依旧冷艳,却难得没有出声嘲讽,只是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极小的弧度。陈闲则在她身后探头探脑,手里还拿着玉符似乎在记录什么,被苏清霜冷眼一扫,又讪讪地缩了回去。
医疗舱内洋溢着劫后余生的喜悦、温情和些许的搞笑。
林笑笑靠着谢昀,摸着铁柱毛茸茸的大脑袋,看着眼前这群伤痕累累却都在傻笑的伙伴,心里被填得满满的,暖洋洋的。
她拿起铁柱给的那颗有点变形的喜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一股清甜的滋味化开,驱散了口中的苦涩。她又揉了揉铁柱的耳朵,看着它憨憨的、满足的笑脸。
“真好。”她含着糖,模糊不清地、无比满足地感叹。“糖和熊,我都要。”
众人闻言,都笑了起来。
然而,就在这片温馨氛围即将达到顶点的时刻。
谁也没有注意到,一枚极其微小、几乎看不见的、闪烁着微弱黑光的金属碎片(疑似母体核心爆炸后的残留物),正悄无声息地附着在刚刚进来查看情况、一脸肉疼地计算着维修费用的墨长老的鞋底。
当他转身离开医疗舱,走向潜艇的维修舱室时,那枚碎片如同拥有生命般,悄然融入了他的影子之中。
墨长老毫无所觉,只是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光秃秃的头顶,小声嘀咕了一句。
“奇怪,头皮怎么突然有点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