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得大酒店的39层不管是楼梯还是电梯,入口处都有类似于门禁的装置,平常一直是紧闭的状态,想要进入就要在一楼前台处录入指纹和瞳孔,否则就只能暴力拆卸才能进去了。
虽然原杪杪自认为是个高空作业的高手,并不介意从外侧破窗而入,但毕竟是在别人的星球,她又是个有身份的人,太高调了被认出来成为这个星球领导的眼中钉,以后不就断了做生意的路子?
所以她还是决定听从黎休的建议,以一种低调符合人情的方式溜入39层。
他们找到给扎得酒店后厨供应食材的其中一个供货商,以奇变偶不变的老方法——钱财的诱惑,买通了出货的大爷大妈,狗狗祟祟地藏在了成堆菜叶子底下充当菜青虫。
运货的飞行器起飞,黑暗拥挤的底部货仓中突兀地响起了一声清脆明亮的提示音。
【叮咚——已付款100000元整】
“哎呀哎呀,忘关音量了。”
原杪杪扶住头上快要掉下来的两颗白菜,手忙脚乱地打开手腕上通讯器的设置按钮,用下巴把所有音量键都拉到了零的位置上。
关完她又忍不住抱怨了一句,“话说回来,这个星球通货膨胀也太严重了吧,随便一个客房阿姨、大爷大妈的贿赂金额都是十万起步,在我们那里,这种小事那都是千百起步的。”
黎休:“……”
“瞧瞧,才几天我都消费多少了,这要是在灰星的黑市上我高低已经整上一个VIP客户了。”
“哼,也就是没有正经的类似于购物的平台约束他们,不然卷起来货比三家我看他们还有什么市场。”
“差评差评差评,这次事情办完以后,迪卡星的低阶事件贿赂市场要被我拉黑了。”
一旁的黎休听着原杪杪越来越大声的嘀咕,本想提醒她注意音量,前面的司机他们可没有贿赂过,但听到最后却又好奇地问了一句,“你在意这个?我看你每次付钱的态度都是又爽快又热情的,还以为你不在乎这点钱。”
“我这是在不得不妥协的情况下的强颜欢笑好吧?人前,让人家办事,装总是要装一下的。不然人家以为我多小气呢。人后,我也不是单纯地觉得付出的钱财过多,而是在抱怨价格与价值不符,表达了我不是冤大头的态度。”
黎休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你怎么总是有这么多奇奇怪怪的说辞。”
“什么?你不觉得有理有据么?”原杪杪侧过身子抓住了黎休的胳膊,不服般地说道:“哪里奇怪?你说说看。”
“我说错了,不是奇怪。”黎休当即改口,“是我觉得你的关注点,纠结点,在乎的点,都很有意思。”
“那还差不多,我这叫见微知著,以小见大,小事情明白大道理。”
“……嗯,你真是个小哲学家。”
“你讽刺我?”
“绝对没有,”黎休竖起手指保证道,“纯粹的夸赞。”
“呵。”
不够封闭的菜筐中,偶尔会有缝隙里的光漏进来。
光线明暗交替间,黎休看见原杪杪的脸上露出一副明显不相信的表情来。
于是他又说道:“这样吧,之前是我的问题,从来都没关注过在执行这件任务的时候你在钱财上的付出,等结束后,我按双倍,哦不,三倍的金额报销给你?”
“也行,”原杪杪立即接受了这条提议,她补充道:“记住,这可不仅仅是报销,而是对我幼小心灵遭受打击的补偿。”
黎休唇角轻挑,说道:“嗯。”
飞行器行驶过十分钟,速度便逐渐减小,开始缓慢地下降。
黎休对着原杪杪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他们从菜筐中爬出,转而钻进两个标注了39层物资的空纸箱中。
纸箱不大,又是密闭的,只能蜷缩着待一小段时间。
原杪杪侧躺着把自己蜷成一个瑞士卷的姿势,屏气凝神听着外面的动静,飞行器降落在天台上,货仓的门被打开了。
嘈杂的人声混着脚步声涌进来,很快原杪杪就感觉到了一股被抬起来的腾空感。
有两个人抬着她走了一段距离,后面大概是进了电梯,原杪杪被放下了。
电梯关闭,下行一层,她被顺滑地推了出去。
在她后头的黎休也被推了出来,还怼着她多往前滑了两厘米。
电梯关闭后,四周便归于安静。
原杪杪按兵不动了十分钟,确定外面的货物运输完毕,不会再有人突然经过,便用手指在纸箱子上扣了个洞,用一只眼睛观察了一下外面的环境。
可惜视野范围有限,她只看到一条除了华丽精致就没什么其他特征的静谧走廊。
走廊的墙壁上似乎点燃了某种气味浓郁的熏香,芬芳的香气盈满鼻腔,导致原杪杪短暂地失去了嗅觉,她有些分辨不出除此之外的其他味道了。
落地窗外,傍晚橘黄色的晚霞投射在走廊的地面上,与暖色的灯光融为一体,统一的色调也让视线里的每个房门都显得千篇一律,像是在看两排整齐的多米诺骨牌。
看得原杪杪头都晕了。
但突如其来的“嗡嗡”声又瞬间让她的脑袋清醒过来。
这个声音本身的音量并不大,只是幽静的环境让它显得尤其突出。
原杪杪听到了身后的黎休打开纸箱站了起来,下一秒,她头顶的纸盖子也被掀开。
纸箱的高度跟原杪杪的腿差不多长,一步跨出来有点困难。
黎休朝她伸出手,原杪杪握住他的手腕,顺势就“攀爬”了上去。
爬到肩膀处时,她双手借力一推,双脚便无声地落在了柔软的地毯上。
“呼。”她轻轻吹出嘴里的菜叶子,顺道从头上捏出一条嚣张的小毛绿虫。
“哼。”
原杪杪鼻子里发出轻蔑的气音,“小玩意儿,你以为你这丑样子还能吓到我么?我可不是从前的我了。我现在对恶心东西的承受阈值乃天花板级别是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