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月亮升到天空的中央。

原杪杪沿着街道走过漫无目的地走了一个多小时。

她打开通讯仪上的城市地图，上面显示她离热闹的夜市摊还有两个半小时的步行路程。

没有身份证连车都打不了。

原杪杪回想起电视剧里看到的，那些无家可归的角色怎么就能在各种犄角旮旯里找到舒服的躺平场所呢？

古装剧就算了，破庙什么的不具备参考性。

那现代剧里的呢？商场卖床垫的商区？酒店大堂？车站大厅？

这都不靠谱啊。这些地方不是到点要清场就是需要身份证才能进去。

可她别说身份证了，要不是穿着这星球特色传统服饰假装教会人员，她连大街都不敢光明正大地走。

路过十字路口的时候，没什么车辆的街道上红灯亮起，对面流光溢彩的摩天大楼上正放映着一则口红广告。

闪闪发光的公司名称在黑夜里比霓虹灯还耀眼。

“织糖影视股份有限公司……”

原杪杪看着红灯熄灭，绿色的行人指示牌忽闪忽闪的，接连几辆豪华的悬浮车停驻在这个公司的门口，进进出出的人里，除了从车上下来戴着墨镜的男女，还有许多打扮颇为普通的人。

大门上方的显示屏划过一则海选演员的公告。

原杪杪打了个哈欠，打算进去凑个热闹。

反正夜市逛不了，垃圾桶她也不打算睡，树上蚊子太多，墙角靠着太硬还容易遇上流浪狗，这种人流量巨大的热闹场所还是比较好蒙混过关的，观众席上坐一晚也就凑合过去了。

进去之前，她又紧了紧从前胸缠到膝盖，再从胳膊处露出一点的尾巴，以防它不小心露出来惹人怀疑，只是这样走路的步子就无法迈得太大了，走起来还颇有点忸怩做作的姿态。

一辆加长的悬浮车停下，热情洋溢的粉丝堵住了整条路，原杪杪猫着身子先是藏在粉丝群里，凭借着灵活的走位绕过一个又一个的灯牌后，成功从粉丝群里挤到了保安中间，然后趁着没人注意，一溜烟地就从门卫眼皮子底下溜了进去。

她拿着顺过来的明星助理的工作证通过自动登记的电子打卡机走入电梯，按下进行海选活动的楼层时，她听见了门口处落她一步的明星团队吵吵嚷嚷的声音。

似乎是有人大喊：“我的工作证呢？！”

原杪杪脸上一红，手指跟安装了发动机似的“啪啪啪”按着关门键。

她脖子上挂着工作证，一出电梯门进的就是后台的化妆间与休息室，来来往往的人各忙各的，谁也没有注意到她。

原杪杪从休息室的茶几上抓了两把瓜子放到口袋里，又拿了根香蕉边剥边按照墙上的楼层示意图往演播厅走去。

活动在十七层，看起来是个很重大的活动，演播厅几乎占了一整层百分之七十的面积。

原杪杪粗粗估算，大概有几千平。

观众席上已经坐了差不多一半的人，原杪杪挑了个中间的位置就坐了下来。

她拿裙摆当垃圾桶，磕着瓜子看台上的主持人做起节目的开场介绍。

从他的介绍中，原杪杪听出来这是在给某个高投资影视剧招海选演员，不论素人还是明星都可以参加，顺便再以此录个十二期的直播节目。

原杪杪瓜子磕到一半，心里想的却是——这公司挺有钱的。

投资项目大到功成名就的明星都愿意和素人同台竞技，镜头也没多多少。

台上素人夸张的表演引得观众席一片笑声，原杪杪笑得四仰八叉，兜里的瓜子壳掉得满地都是。

突然，台上录观众席反应的摄像机对准了她。

一张放大版毫无形象沾着瓜子壳的脸出现在占据了整个侧面的大屏上，她动作夸张地趴在前座的椅背上鼓掌，惹得前座观众满脸嫌弃。

超大的特写镜头让观众席的人都把注意力从台上转移到了她的身上。

她尴尬地收回手，老老实实回坐在座位上，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瓜子壳后又从口袋里抓了一把没磕的，在众多意味不明的目光下塞到了前座之人的手上。

前座的人磕也不是，不磕也不是，握着瓜子回过头来。

“你……”

“？”

因为刚刚动作太大，原杪杪的脸上的面纱被扯下了一点，只堪堪遮住了下嘴唇。

被照在大屏上时，她的大半张脸被前座人的头顶给挡住了一时也看不清，此刻却是跟卸下面具也没什么区别。

原杪杪见他看着自己发呆，以为是她上了通缉令被认出来了，便赶忙用手捂着脸，把那人的头转了回去，说道：“看……看什么看？我注意点就是了。”

“……”

演播厅的门外响起整齐的脚步声。

原杪杪耳朵动了动，脑子猛地回过神来：不好，声音太杂，看得太投入，都忘了注意敌情了。

眼看着演播厅大门被打开，原杪杪暗戳戳地趴下身子想要往另一个方向青蛙蹲行而去。

结果就听门口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喊道：“都不许动，防卫部门奉命检查可疑人员，你们所有人在位置上坐好，掏出自己的身份证明！”

“说的就是你！你往哪儿去？”

原杪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