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经过来时的传送梯位置时,原桁下意识停住脚步,前面的女人却是径直走了过去。
通道漫长繁复,她来回走了几圈,还时不时地看向手中通讯仪投映出来的位置共享图。
在拐过第七个弯的时候前方出现了一个靠坐在墙边的人影。
原桁看那个人影似乎有些眼熟,她低着头手捂在胸口处,垂落的长发挡住了侧脸,两个碎星舰队的队员正面含忧愁地蹲在她的身侧。
而透过他们的身影再往前,就是另一道紧锁的大门。
这里应该是关押星盗的地方。
手腕上的感应器震动起来,提醒着他目标物就在十米以内。
事情变得麻烦了。
原桁按掉感应器,修长的指尖在手环上摩擦着,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做。
女人在舰员的帮助下已经将人背起,重新走回到他的身边。
原桁垂眼看去,那人昏迷着一动不动,头歪靠在女人肩膀上,手臂也无力地垂落下来,贴着女人背部的胸口处还有还渗出了不明显的血迹。
迷糊间她叫了一声女人的名字,“宋晨眉……”
似乎是有话对她说。
宋晨眉赶忙回道,“我在,怎么了。”
“……”
身后的人彻底昏迷过去。
宋晨眉的力气不算小,背上的人也不重,但两人体型差不多,对方又处于无意识的状态,背着走两步就要往一侧滑落下去。
在又一次滑落被原桁及时拉住后,他故作关心地问道,“需要帮忙么?”
宋晨眉想了想说道:“嗯……也行,你帮我把她背到医务室去吧。”
她顺势将背上的人转移到了原桁手中,随后便擦去额头上的汗水,打开了墙壁一侧的传送梯。
原桁将人抱起,低头看去时,女人那张苍白而又美丽的脸庞已经毫无血色,鼻尖微弱的气息若有似无,衣服下洇出的血痕从胸部连接到了腹部。
见此原桁自然是知道了这个人是谁。
但他还是明知故问道,“她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
“我也不太清楚,”宋晨眉按下传送梯按钮,抬头快速看了一眼原桁后又若无其事地目视着前方说道,“可能是上次出任务的时候受的伤吧。”
原桁不再多问。
他们将林加羽送进空无一人的医务室里。
在把人放在狭窄的医用床上后,宋晨眉在这并不熟悉的空间里翻找了一番,也只找到一些纱布与酒精,还有一堆没有包装的三无药品。
除了那个口服的止疼药,其他的她一个也不认识。
这次出任务的舰队人员里也没有很专业的随行医生,宋晨眉拿着一整瓶的口服药无从下手。
眼见着昏迷中的林加羽眉头紧皱,满脸都是汗珠,看上去十分痛苦,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般倒了一杯水就要往她嘴里喂止疼药。
一只微凉的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不要喂这个药,它只能阻断疼痛信号的传递,对她来说没什么用。”
宋晨眉看向他,“你学过医么?”
“嗯。”原桁点了点头,自学也算学。
毕竟原杪杪三天两头受伤,不学一点怎么应付得过来。
他走到水槽边洗了洗手,“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就让我给她看看。”
“当然。”宋晨眉此刻对林加羽的担忧盖过了防备,她解开林加羽外衣上的纽扣,露出了里面被鲜血浸染的缠绕了整个上半身的纱布。
看到这样恐怖严重的伤口,原桁的表情也没什么变化,依旧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手下的动作却是严谨而又利落。
他挑拣出为数不多的能用的药物,处理掉那一大团脏污的纱布,在看清了那形容可怖满是腐肉的伤口后,先是暂时替她止住了从破裂口处缓慢流出的血,又用镊子与剪刀剔除了大部分已经腐烂的肉块,再用消毒水清理创口。
“上次明明已经处理过了,用的也是最好的药,伤口怎么会不愈合反而还生出了新的腐肉。”
宋晨眉在一旁看着,神情既紧张又心疼。
对于她的话,原桁并不搭腔。
当初打伤林加羽的那个黑色长鞭是001号变化出来的一个没什么攻击性的外置武器口,但这个部位的生物外壳所使用的材料里含有一种活性非常高的腐化菌,只要伤口沾染上了这种菌,就会反反复复地感染,永远也愈合不了。
除非是耐心地在显微镜下将那亿万个微生物一一剔除,或者找到对应的能使其失去活性又无毒的物质,否则原本不致命的伤口就会缓慢地扩大,直至侵蚀掉整个人。
给伤口倒上药,原桁一心二用地想着到底怎样才能进入那个关押室拿到原杪杪想找的东西?
这个林加羽明明受了这么重的伤,不好好休息到关押室门口干嘛?
难道那里也有她想要的东西?
可她想要的话不是就能够拿到么。
或许是跟他一样循着感应器指引的方向走到关押室门口时,伤口发作地太厉害直接晕了过去,被门口的守卫看到这才通知了宋晨眉。
距离下一个停泊点越来越近,如果他不能在此之前拿到那件刑屿的货物,他们下去后,这艘战舰进入蓝星区域范围,就再没有可能拿到了。
不如先救醒她,看能不能利用她一起进到关押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