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不引起怀疑,原杪杪回到另一个睡眠舱睡了两个小时后,就率先出门了。
因为这艘战舰原本就是从星盗那里缴获而来,属于半战斗性质的大型舰,体积巨大通道繁多,被收缴后几百个星盗都被关押在了底层的封闭舱内,而碎星舰队此次执行任务的人员并不多,算上执舰长总共也只有二十人,所以虽然之前余文说了他们管理严格,但实际上原杪杪在战舰里走了十几分钟,也没有遇见过一个人。
在按照余文留下的指示图走了几段路后,原杪杪在第四个拐口处选择了一个相反的方向。
她盯着感应显示出的平面图像,上面两个红点正在逐渐靠近直至重合在一起。
原杪杪指尖在感应器上滑动着调整了一下视角,发现她要找的东西就在以她自己为坐标原点的直线竖向距离下方一个单位点处。
看来还得往下一层。
可是通道附近连指示方向与路线的示意图都没有,更别说标明主要舱室与上下传送通道的结构图了。
原杪杪只能先往前走去,看能不能运气好碰到。
结果显示她的运气也就,一般。
她走到了通道尽头,看见一扇可以欣赏宇宙暗沉沉风景的窗户。
“……白走了。”
原杪杪叹着气给原桁发去了一个消息。
原桁没有回复。
她习惯性地边抠头皮边思考着,这艘战舰上的通道繁多且相似,每走一段路都会有不同的分叉口,而宇宙里不辨方向,如果没有以哪个具体坐标为原点绘制的路线图,她胡乱走的话很容易做一些重复的无用功。
那就以她的目标物为起始点找到离它最近的一条岔路口,分别尝试一下不同路线先找到上下通道再说。
说干就干,原杪杪将脸旁的马尾辫甩回脑后,直起身往来时的方向走去。
来时方向是哪个来着?
原杪杪站在一个三岔路口,反复对比了目标物红点位置与各个路口的距离——都差不多啊!
这可怎么办,连第一步都还没做呢就失败了么。
她苦恼地用胳膊抵在墙壁上,身后的尾巴不自觉甩动起来。
“唉!”
“唉——”
“唉呀。”
长吁短叹间她也没注意到别的动静,直到她的尾巴似乎碰到了一个硬邦邦的阻挡物,肩膀上也多了一只宽大的手。
“干嘛呀。”
原杪杪下意识地动了动肩膀,想把上面的手甩开。
但那手一动不动就像焊在了她的肩膀上一样。
“……”
“你——”
话刚开了个头,原杪杪猛然意识回笼想起了自己的处境。
她尴尬地回头,在看清了对方胸口处佩戴着的流星徽章后,又缓慢地抬眼往上看去。
一张不算太熟悉的脸映入眼帘。
“……”
完了。
她的卧底计划要失败了。
黎休抓着她的肩膀低头看着她,说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怎么会在这里,当然是来这儿偷被强盗抢走又被你们截获的我的雇主的东西了。
这是真实目的但不能说。
“如果我说我在灰星过不下去转道搬去了虫星成为一个小小的珠宝进出口商人然后在一次运输途中碰到一小伙星盗被抢劫恰好被你们救上来在休息了一会儿后我饿了出门找餐厅但是迷路了这才在这里徘徊这样的话你信吗?”
原杪杪大气不喘地说完一长串话,随后又真诚地与黎休对视着,嘴角还合适地往上升了三个像素点,露出一个友好而又不谄媚的笑容。
但黎休只是沉默地抿了抿嘴,他的手顺着原杪杪的肩膀往下移动,最后握住了她的手腕。
一看就是不信她的话。
那一瞬间原杪杪脑中闪过无数种他们被扔下战舰的场景。
不行,不能就这么放弃。
她眼皮动了动,想要转动着眼珠子观察一下四周的场景,在她这种想法下,她的瞳仁无意识地就碎裂成了数不清的六边形光斑扩散至整个眼眶。
前后左右都没有人。
但他握着她的手怎么变紧了?
“……”
原杪杪象征性地挣了挣。
她保持着抬头的姿势一步步地靠近黎休,嘴角的弧度也越来越大,贴着地面的尾巴如同一条巨蛇般无声地爬行着,然后开始顺着脚踝缠绕上那双被黑色军靴包裹着的小腿。
忽然——
“啊——”
原杪杪痛呼着弯腰低下了头。
她的手被一只银色的手铐密不可分地卡住了腕骨,冰凉的金属竟然刺破皮肉直接扣住了她的骨骼。
而她的尾巴也同样被固定在了通道的地板上,黎休看着她的头顶,取下腰上还套着剑鞘的长剑将脚上因疼痛而松懈的尾巴彻底扯散开。
“同样的招数,我不会中第二次。”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