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桁用手术刀在那红点上割开了一道几厘米长的口子。
一根在灯下泛着黑色光泽的银针,刺目地嵌在了原杪杪的血肉里。
他小心地将针拔出来丢在托盘中。
针是中空的,里面还残留着一小半未渗透的毒液。
原杪杪本身有做过一些毒抗实验,对一般毒素有很强的免疫力。
在给她伤口稍微做了一些清毒处理后,原桁便开始给这毒液做检测分析。
检测的结果是毒素来自于深海的某种水母,按量与浓度来说,大概是精炼了几千只水母得来的。
只是知道了是什么毒,又该怎么解呢?
原桁本身对医学与药物也并不精通。
他查询了一下市面上卖的解毒药,总量非常少且根本解不了原杪杪中的毒。
毕竟这种水母单只的毒量不大,并不会致人死亡,也基本不会有人在海里被水母蛰到中毒。
没人买自然也没人卖。
且这种解毒剂的原材料来自于极深的被称作深海之渊的海域里,获取的难度非常大。那里不但温度低压强大,还生活着一只恐怖无比的深渊巨兽。
传说中,即便是在这样的高科技时代,它也毁坏过无数的潜艇与战舰。
成本与收益不成正比。
没有解毒药,常规的物理方法也行不通。
毒液浓度太高,血液透析或者灌流都无济于事。
原桁头一次感受到了束手无策的滋味。
灰星最好的医院在SVII区,是境洲的地盘。如果把原杪杪送到那里,就是自投罗网。
去其他星球也不行,她会被当作基因研究的对象。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制作出相同浓度的解毒剂。
虽然太高浓度的解药药性凶猛,与毒药无异,但原杪杪比普通人的承受力高了几千倍,有副作用总比死了好。
原桁看着她那虚弱苍白的脸蛋,开始思考起自己去深渊能活着回来的概率有多少。
只是深渊在哪里他大概能找到方位,但原杪杪呢,他去了之后,她一个人在这里虽然不会饿死,但没有自保能力的她被人捉住了怎么办?
一向强悍的人忽然变得这样虚弱不堪,也是一件烦人的事情。
……
陷入黑暗的感觉并不陌生。
那种久违的无形之中抓不住任何东西的混沌感,侵袭了原杪杪的大脑。
灵魂在黑暗之中飘荡,找不到栖息之所。
天上好像下起了雨,将她的灵魂变得湿漉漉的。浸了水的灵魂变得很沉重,于是便从天空中掉了下来。
掉进了她的身体里。
嘴巴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是一种液体,又咸又腥。
原杪杪有些想吐出去。
只是她的嘴巴刚动了两下,就被捏住了。
她听见了原桁的声音,“咽下去。”
她只好咽下去。
黏腻的液体滑过喉管,原本无力的身体忽然恢复了一些知觉。
原杪杪睁开她沉重无比的眼皮。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地面上,四周围了一圈仿生人。
“原桁。”原杪杪揉着脑袋想坐起来,却还是有些使不上力气,身体抬到一半,又跌回了原桁怀里,“我怎么了,好像睡了一觉反而更累了。”
“累了就再好好休息几天,休息好了就没事了。”原桁抚摸着她的额头,“你在这里,他们会照顾你。”
“他们?你要去哪里?”
“我去一个地方,看能不能找到点东西救你。”
“啊?救我?我怎么了?”原杪杪哭丧着脸,“我不会是生病了吧?绝症?”
“……”
“都说病来如山倒,果然没有错,想我之前那健壮如牛般的身躯,钢铁般的意志,原来都是表面的虚架子……”原杪杪哭起来就有些停不下来,一头埋进了原桁怀里。
看着她呜咽不止,原桁赶紧解释道:“不是生病,是中毒。”
“中毒?”原杪杪抬起头来,脸上还挂着泪珠,“什么毒啊,沈演那些人不是说我百毒不侵么。”
“一种水母的毒,它的毒性大概可以毒死一条蓝鲸。”
“……那我毒抗还挺高。”
“嗯。”原桁耐心地说道,“你放心,你喝了麟鱼的血,毒性暂时不会发作,只是这几天身体会虚弱一些。”
一听这话,十分关心自己身体的原杪杪赶紧问道:“那几天之后我会死么?”
原桁回道:“如果我顺利回来的话,就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