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月后。
没打听出任何消息的李否和张四垒低头站在原杪杪面前,食指对戳,鞋尖扣地。
“再这样下去信不信我扣你们工资?”
原杪杪气得小手掌“啪啪”拍着桌子,“啥都打听不出来就算了,你们居然还把马脚露得到处都是!”
原本换了出行车之后,她一直都隐藏地很好,没有再被陈泽的人发现。
结果这两个蠢货正事不干,三天两头往她这里跑,也不掩饰伪装一下,被人跟踪了都不知道。
那天原杪杪竟然看到有十几个人鬼鬼祟祟地在行乐园的外围偷看。
她穿着黑色斗篷把那些人暴揍一顿,逼问了一番,才发现他们都是陈泽的手下,但却不是被陈泽派过来,而是跟着张四垒和李否过来的。
“老大,这真不怪我们啊。”
“都是他们嫉妒我们有钱去吃喝玩乐了,以为我们在外面挣外快,我们可是坚决没说漏过一个字啊。”
“……”
他们熟练地趴下抱上原杪杪的大腿,“老大,老大你再给我们一次机会。”
“我们一定将那十几个人都策反过来。”
“你是说,养你们两个废物还不够,还要我养一群?”原杪杪都被气笑了,她指了指自己的小脸蛋,“你们看我是不是长得很像冤大头?”
“怎么会!”
“老大,您看是这样,我们只有两个人势单力薄地位又低,做什么都有限制。但人多了就不一样了,不但盯着你的视线少了,帮你掩护的人还增加了,不是更容易打探出消息么。”
好像说的也有那么一点道理。
但是……
他们不会是在骗她吧?看他们一副谁给钱谁是老大的模样,难保不会又被陈泽策反回去。
原杪杪露出喜怒十分形于色的狐疑眼神。
“老大你不信任我们?”
“实话实说是这样的。”
张四垒急道:“为什么?”
“信任这种东西,都没法律靠谱。”
“法律是什么,老大?”
“连法律都不知道,你是一点教育没受啊,绝望的文盲!”
“……”
见原杪杪沉默不语,李否又开始出主意。
“老大,不然我们先把他们骗过来?”
“到时候让大老大也给他们安装上‘那个’……这样不就不怕他们背叛您了么。”
“……”
说这话时两人带着阴险狡诈又略带讨好的笑容,原杪杪总有种自己才是掉进“贼窝”那个人的诡异感觉。
“我想想……”
“啊——”
原杪杪话还没说完,眼前的两人却忽然都倒在了地上。
他们手捂着腰,身体与面部不受控制地抽搐着,额上的青筋夸张地凸起,嘴巴也像无法自理的小孩一样流出了口水。
隐约间还有电流的“嘶嘶”声。
“……”
原杪杪回头,看到了从楼梯上一步步走下来的原桁。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视线漫不经心地瞥过地上的两人,又很快转移到原杪杪身上。
脑袋里许久不见的虫鸣声又短暂地响了一下。
“嗡——”的一声,像是有只虫子在脑海里一闪而过。
出神的瞬间,原杪杪突然意识到,只要每次原桁看起来不近人情的时候,虫鸣就会响起,而虫鸣响起时,她总会有一种强烈想要臣服于他的感觉。
即便是此刻,虫鸣声已经消失,那种卑微的感觉却如同融入了骨血,让她仍旧忍不住地颤栗。
她手扒着座椅的扶手,躲开了原桁的视线,这才稍微好些。
原杪杪轻轻吐了口气。
她听见原桁说道。
“滚。”
一阵连滚带爬的凌乱脚步声响起。
原杪杪从椅子上跳起来就要跑,却被一只带着凉意的手抓住了衣领子。
“?”
“……你留下。”
这句话成功地给身体的开关按下暂停键,原杪杪又老老实实地坐下了。
她尴尬又不失礼貌地朝原桁笑了一下,表明真不是她听不懂人话,只是身体的本能反应比她的脑子要快得多。
刚刚的两人不见身影,原桁又恢复了一贯的温和表情。
“让他们最近不要过来了,杪杪。”
“哦……”
“你流汗了?”
“是有一点,”原杪杪随手在额头上擦了擦,“这天气是越来越热了……”
“现在是十二月份。”
“……那可能是我的心比较燥热吧。”
“……”
面对原桁既无语又无奈的表情,原杪杪是真想把自己的心里话脱口而出。
但又怕说出来原桁会觉得她脑子有问题,毕竟重生这种事情还是没有什么科学依据的吧?
其实她早就怀疑自己是占据了这个世界某个虫星人的身体才会这样的,而这个身体里原本的灵魂似乎也并没有死。
虽然大部分时间原杪杪都感受不到“它”,不知道是因为它本身的虚弱还是因为另一个灵魂的挤压。
但每当原桁表达出一些独属于虫星人的交流方式时,她都能强烈地感觉到那个灵魂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