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着退回水池里的原杪杪说道,“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对吗?”
话音刚落,左侧的一堵墙移开。
她看见了不远处一条被困在玻璃水缸里状似娃娃鱼的巨型两栖生物,正焦躁地用头撞击着缸壁想要出去。
沈演按下手上的遥控器,玻璃门瞬间打开。
那只生物向着他们的方向飞扑而来。
然后“砰”的一声,无形的屏障伴随着响起的爆炸声一同出现。
蓝色的球形光圈消散之后,被包裹在其中的肉沫碎片散落了一地,血液流淌到水池边。
原杪杪:“……”
明晃晃的威胁。
做人窝囊,做不像人的人更窝囊!
她摸着腹部新增的手术刀切口,再一次控制不住地发起抖来。
但她还是看着沈演,努力地点了点头。
几天后,原杪杪坐在水池边,盯着自己被切了一半的手指和尾巴。
伤口处的神经末梢像蛇虫一样蠕动着抽搐。
血肉慢慢地愈合,这个过程大概需要几天——如果不做任何处理的话。
他们说她的肢体只要不是整个被切掉,就会无限地再生。
而他们想通过反复切割实验来调配出各项比例最正确的能够提升她再生能力的药物,并且给她注射进去,从而缩短再生所需的时间。
这已经是她第三次被割断了肢体。
从脚趾,到尾尖,再到手指与尾巴,下次或许就是手臂和腿。
看着自己鲜血淋漓的伤口,原杪杪没有像第一次那样产生想要呕吐的欲望。
她想果然不论是抗压能力还是心理承受能力都是能通过某些事件不断提高的。
这个房间里没有钟,也没有窗户,看不到太阳,只有顶上的墙壁散发出惨白的光芒,让人没办法感知到时间到底过去了多久。
或许是几分钟,或许是几个小时。
等到大门再次打开时,原杪杪看到了一张最近每天都能看到的脸。
那是一个仿生机器人,他动作僵硬,行动缓慢,裸露在外的皮肤光滑白皙,细腻地没有毛孔。
这个研究所里,除了实验人员和地面上那群雇佣兵,最多的就是这些仿生机器人。
他们是沈演的得意之作,只要在脑部芯片里植入程序,就能非常专业地应对实验室里任何突发状况。比起人类,他更信任这些永远都无法思考的机器人。
因此这几天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一个机器人来给她注射营养剂与记录她的恢复情况。
他们全都长着同一张脸,只是衣服上的编号不同。
今天这个……
原杪杪瞥了一眼,又一眼,RK-17。
RK-17?!
那不是那个会大变活人的机器人吗?
虽然已经过了五年,但对99%的时间都在沉睡的原杪杪来说,一切都只发生在不久前。
她对他的记忆还是很清晰的。
他是她在这个实验室里见过的唯一一个“异类”。
她抑制不住地想冲上水池去向他询问情况。
毕竟比起那些不把她当人的实验人员,这个“人”更像是和她处于相同处境的同类。
但她害怕被发现。
像是知道原杪杪在想什么,机器人说道:“想说什么可以直接说,他们听不到。”
“真的吗?”原杪杪手肘撑着岸边的瓷砖将上半身往上挪了挪,“这是哪儿?你是谁?你不是和他们一伙儿的吧?你能救我出去吗?我会报答你的。”
“一个非法的生物研究所。你的……四分之一个同类。不是。不能所以不需要。”
“……”
“过来,我给你注射营养剂。”
原杪杪满脸失望地将胳膊伸了过去,“我果然是在异想天开。”
“……你知道我被抓进这个研究所多久了吗?”看着面前颓丧的女孩,17号面无表情地阐述着事实:“这里到处都是监控与警报器,地面上有一整个雇佣兵团,一旦实验体有什么异动,他们都会下来直接将我们销毁。”
“你不是可以‘咻’的一下,就跑到别的生物身上吗?那离开不是很容易。”原杪杪说着,忽然灵光乍现了一下,“你说我和你是同类?那我也能这样子吗?”
“……首先,我的精神体只能附着在没有自我意识的物体上,比如机器人,比如尸体,而且没办法离我的本体太远。其次,我说了,我们只有四分之一相似,正好这个功能是在不相似的那部分里。”
“……”
原杪杪把头埋进了水里不愿意面对现实。
“……我不能够救你,但我们可以合作一起逃出去。”
一听这话,原杪杪激动地从水里跳了出来,水池登时翻起一片巨大的浪花。
17号下意识地躲了一下,却还是没有避免被浪花打翻在地的结局。
被淋了一身水,整个人就像是一只落汤鸡,但他也没有生气,只是抹了抹脸上的水花,动作僵硬地爬起来。
“我们什么时候走?我要怎么做呢?”
“……可能还需要一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