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嘀——”的一声,原本看起来毫无缝隙的巨大玻璃舱从中间打开,舱里那摊黑色的肉泥便直接流淌到地上,还蠕动了起来。
机器人的头僵硬地向左弯曲,然后整个人竟直挺挺地栽在了光滑的白地板上。
身体接触地面时发出沉闷的声响。
“砰——”
听着都很疼。
与此同时,地上的肉泥蠕动地越来越快,甚至还蠕动出了一个隐约的人形。
并且越来越清晰。
看起来漂亮得雌雄莫辨的脸蛋,苍白的皮肤,像电视剧里长年不见阳光的吸血鬼。一头如同瀑布般的银白色长发遮盖住了大部分的身体。
还有他的眼睛……
原杪杪:……这个世界果然不正常。
好想叫唤,但她忍住了。
可内心产生的这种极度想要犯贱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配合着脑子里越来越躁动的虫鸣,原杪杪真的好想,好想,跪下去舔面前人的脚……
要不是全身被束缚着动弹不得,说不定她已经跪下去了!
为什么,原杪杪心里的小人苦闷地捶胸顿足,难道是因为对方长得好看吗?
这不会是一见钟情吧?
可她以前也见过很多帅哥啊,从来都没对谁一见钟情过。
而且最最关键的是——
面前这个由肉泥转变而来的人形生物虽然确实非常好看,但他的外形只是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子啊!
怎么可以对一个小孩子产生邪念?
这不仅犯贱,还下贱!
原杪杪在心里毫不犹豫地拍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不许猥琐,做人要有底线!
只是任她内心如何反抗,脑子里躁动的虫鸣让她的情绪始终冷静不下来,原本微弱得已经无法自己跳动的心脏此刻也活跃了起来——这并不是一件好事,因为那只机械手还在她的体内,心脏跳得太快,更疼了……
真是要命。
煎熬的人生不过如此。
对面的“小孩”走近了些,他仰起头,面朝着原杪杪。
她有些不确定他是不是在看她。
那双眼睛太像昆虫了,它没有办法像人类的瞳仁一样,将目光聚集到一个焦点。
但他开了口,“进化种?”
声音带着久未说话的沙哑。
说的好像是和那些人类一样的语言,原杪杪听不懂。
“不对……你不是。”
这次他没有说话,而是直接从喉咙里发出了隐秘的虫鸣,“你是原始种……”
……她听懂了。
但也可以说是没听明白。
原杪杪满脸迷茫——原始种是什么?
地上的机器人发出“嘀嘀嘀”的声音,提示着他在这里待的时间已经快要超过正常更换药剂所需的用时。
“小孩”拍了拍额头,脸上露出一抹遗憾的表情,他看起来毫无焦距的视线在原杪杪脸上扫了又扫,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走回玻璃舱前,重新变回了那滩“肉泥”。机器人笨拙地站起来,将一切都恢复原样。
出门前,他手握着门把手又顿了一会儿,这才开门出去。
脑海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他”是谁?
跟那些人一伙儿吗?
不是的话,怎么这么明目张胆?
原杪杪很想把这些问题都想明白。
但她的大脑似乎变得很迟钝。
她甚至没办法消化一些情绪,就再次变得混沌而又昏昏欲睡。
时间过去了一天又一天。
原杪杪记不清时间。
只是渐渐的,她身上的东西都被一个个取掉了。
最后一根试管脱离她的身体时,她又被推进了手术室。
依旧是那个男人。
那双眼睛。
同样的实验结果。
【思维神经剥离实验失败——实验体生命体征微弱】
开刀。
抢救。
原杪杪都有些麻木地习惯了。
只是当她第三次被推入手术室时,她没有再被放置在床铺上。
她被禁锢在一个方形的容器里。
一阵尖锐刺耳难以形容的声音仿佛从大脑深处响起,像金属互相敲击,又像是刀尖互相磨砺,简直要把人的灵魂都击碎。
原杪杪又一次彻底失去了意识。
手术室里没有再亮起红灯。
【自我意识清除实验成功——实验体大脑失活程度已达99.99%】
沈演听着仪器播报的实验结果,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他正欲将门推开,仪器却开始再次播报。
【检测到实验体自我意识尚有存留】
【自我意识清除实验失败】
……
“砰!”的一声巨响。
沈演踹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