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筋疲力尽而昏迷的原杪杪最终还是被人类带回了飞船上。
观察室内,几个穿着航行服的人类坐在屏幕前,目光灼灼地盯着监控画面。
“这次真是走大运了,居然捡到了两只进化种幼崽!这可是在灰星的黑市都购买不到的最高级商品。”
“是啊,之前花了天价从星际贩子手里买的那只还是只活死虫,那么多钱都打了水漂,谁知道这次居然天降横财!”
“……”
好吵。
不能换个隔音好点的房间吗?
还有窗帘,谁把窗帘打开了。
这太阳也太刺眼了……
迷迷糊糊中,原杪杪梦到自己好像飞到了天上,明明下方就是坚实的地板,却总有种踏不到实地的感觉。
等等!
地板?
她从床上掉下来了?
意识到不对劲的原杪杪猛地惊醒过来,结果动作太大,头一下子撞上了透明的墙壁。
啊,好痛。
这到底是什么破地方。
原杪杪捂着被撞得生疼的额头,看着这长宽高都不到一米的透明牢笼,眼眶里涌出两滴生理性盐水,昏昏沉沉的脑袋已经快要冒烟了,身后那条与这具身体十分不相符的两米长的尾巴盘成了圈,委委屈屈地缩在她脚边的那个角落里。
四周传来叽叽喳喳的叫声。
像虫子又像鸟。
原杪杪随意地瞟了两眼,发现这个不大的房间里放置着几十个跟她这个差不多形状的大大小小的方盒子。
有的是虫子,有的是鸟,还有几条奇形怪状的丑鱼,噼里啪啦地在盒子里蹦跳着。
只有她旁边,关了一个长的跟她差不多的人——看起来很小,只是她的身后没有尾巴,背上却有两对透明的大翅膀,骨骼与脉络都十分清晰。
“……”
原杪杪重新平躺下来,努力地想让那两颗要掉不掉的眼泪流回去,女人有泪不轻弹!
“呵……”
“果然还是行善积德的事做少了是吗?”她喃喃自语,“可这能怪我么,每天忙着做牛马,哪还有时间出去献爱心。”
“……这辈子我如果能有机会,我一定好好做人……不,做……”做什么来着?
这奇怪的物种也看不出个甚啊。
唉,算了算了,原杪杪心道,总之我这辈子一定竭尽所能做好事,争取下辈子投胎,要么是人,要么是动物,别这样两不着,搞得大家尴尬不说,还要像这样被关着。
用她那坚硬的脚指甲想想也能知道,她肯定是要被那些人类抓回去研究了。
搞不好还会被冻,被电,被火烧,被取走心肝脾肺肾什么的……
这辈子算是毁了。
越想越伤心,越想越绝望,原杪杪伸手往脸上抹了抹,干燥光滑的皮肤上一滴眼泪也没有。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要逃走。
原杪杪又重新坐了起来,她弯着手指敲了敲这透明牢笼的墙壁,发现这并不是玻璃,它透光,却不反射光,摸上去也是金属的质感,很硬,很厚实,根本不是她这柔弱的小拳拳能够砸破的。
她把耳朵贴到边上,除开这房间里杂乱的鸣叫,由近及远,她听到了门外来来往往的走路声,门的开合声,水流声,金属键盘的敲击声,以及人类说话的声音,甚至还有很轻微的,摄像头转动的声音。
原杪杪抬头,一个细小如蚊虫的监视器在房间角落中冒着微弱的红光。
“……”难怪一直觉得有什么东西盯着她。
这还怎么逃?
那些人不能看在自己其实跟人长的也没多大差别的份上放了她吗?
她还只是一个宝宝啊!
房间唯一的窗户外面透着光,原杪杪看去,漂亮的流星划过一颗又一颗。
——许愿我能离开这里。
——许愿我能活到88岁。
——不不不,我不贪心,前面两个愿望都不要了,许愿这就是一场噩梦,让我赶紧醒过来吧!
……
愿望刚需完,一股难言的困意便涌上心头。
原杪杪半阖着眼睛昏昏欲睡。
愿望这么快就要实现了?还是因为……婴儿觉多啊。
……
隐约中,原杪杪似乎听到了更多的声音,多种多样,千奇百怪。
就像是从空旷无垠的宇宙返回了热闹繁华的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