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声如潮水般再次涌起,比之前更为热烈。
这雷鸣般的掌声像是某种开关,瞬间激活了全场蓄势待发的激情。
江岫白感到脚下的地面似乎都在声浪中微微震动,他环顾四周,看到每一张年轻的脸上都写满了兴奋与跃跃欲试。
“开始了开始了!”田恬激动得不停晃着谢淮瑾的手,谢淮瑾安抚性地拍了拍田恬,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开幕式接近尾声,随着校长中气十足地宣布“本届秋季校运会,现在开始!”,整个操场彻底沸腾了!
彩烟腾空而起,气球漫天飞舞,欢呼声、尖叫声、笑声汇成一片,青春的气息如同实质般在空气中震荡、蔓延。
开幕式结束后,比赛的紧张氛围如同拉满的弓弦,瞬间绷紧。
林涛丢下一句“我跟着社团去拍照!“就跑掉了。
田恬看着林涛的背影跺了跺脚:“这个林涛太可恶了!说好的体力活他来呢!一句跟着社团,连志愿活动都不跟我们一起了。”
谢淮瑾笑着摇摇头:“他可是抱着必须出片的决心来的,看他背的相机就知道了,加上镜头三四斤呢!”
江岫白也忍不住笑了,正要开口损林涛几句,就听到广播里适时地传来了新的通知:“请各年级志愿者同学,迅速到指定服务区域集合,准备工作……”
“好啦,”谢淮瑾拍了拍两人的肩膀,我们的工作开始了。”
江岫白、田恬和谢淮瑾一同前往志愿者服务站,领取了那枚象征职责的银色徽章。
田恬兴奋地小跳一步:“帅哥帅哥,我来抓帅哥了!”
他们负责的终点线区域已然严阵以待。记录桌、瓶装水、毛巾、医药箱一应俱全。
随着第一声发令枪响,短跑运动员如离弦之箭冲出,呐喊声瞬间引爆全场。
工作间隙,江岫白的目光会下意识地在喧闹的赛场搜寻,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必察觉的期待。
他并不知道顾承宴具体报了哪些项目。
直到下午,当广播里清晰地传来“高三男子组3000米决赛运动员请到检录处检录”的通知时,江岫白正在低头整理记录板。
他起初并未在意,直到旁边传来田恬刻意的惊呼:“哇!顾承宴学长!他居然跑三千米啊!”
江岫白猛然抬头,心跳在那一刻漏跳了一拍。
抬起头对上田恬带着揶揄的目光才后知后觉感到不好意思,谢淮瑾忍不住笑出了声:“那真的很让人激动了,我特别佩服那些能跑三千米的人,顾学长很厉害呢!”
田恬接收到谢淮瑾的意思,立马跟着附和:“对对对,我也很崇拜顾学长!他学习好、唱歌好听、打篮球很帅、现在还跑三千米,天呐!”
江岫白红了耳根,谢淮瑾拍了拍他的肩膀,故意说道:“江江,你不觉得顾学长很厉害吗?我们都很崇拜他,你崇拜他也是很正常的事,我们都这样。”
江岫白这会是真的羞得想找条地缝钻进去了,谢淮瑾又和田恬笑了好半天,才停止继续逗江岫白的行为:“好了好了,他们都在检录,我们也做好准备工作吧。”
江岫白看田恬和谢淮瑾去忙自己的任务,才松了一口气,眼睛转了转,目光在检录处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顾承宴换下了挺括的班服,穿着一套专业的深蓝色运动背心与短裤,勾勒出流畅而富有力量感的肌肉线条。
此刻他正微微侧头,和身旁的同学说着什么,神情依旧是惯有的沉静,但那份属于运动员的专注,让他看起来比平日更添了几分锐利的光芒。
顾承宴……跑三千米。
这个认知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在江岫白心里漾开层层涟漪。
比赛开始了。
三千米,七圈半,是对意志与体力的极致考验。
顾承宴保持着稳定的节奏,汗水很快浸湿了他的黑发,顺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和脖颈滑落,那清冽的乌龙茶信息素,似乎也随着剧烈的呼吸和汗水的蒸腾,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具存在感,丝丝缕缕萦绕在江岫白的感知边缘。
江岫白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紧紧追随着跑道上的那个身影。
江岫白看着顾承宴如何调整呼吸,如何在疲惫中一次次超越对手,如何在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展现出一种近乎执拗的坚毅。
这一刻,顾承宴离他熟悉的那个学霸、那个旗手形象很远,却又以一种更原始、更充满力量的方式,深深烙印在江岫白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