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只要这场海战能胜利,我就能想办法让秦帅留在江宁,江宁本就富足,到时又有秦家木兰军驻守,兵力强大,未来,未必没有一决高低的机会。”
鸢飞用平淡的面容说着惊世骇俗的话,在场众人也像是在商量今天吃什么一样,轻巧地接过了鸢飞的话,商议着阖府搬去江宁的事。
搬去江宁也不能操之过急,棠落她们自然是跟着鸢飞一起去,但花草院的女孩们、公主府的婢女们、银狼黑狗们……还得徐徐图之,要有合适的借口一个个悄然无声地离开京城,如此才能不引起皇帝的怀疑。
众人商议到最后,张清琦提出了一个不能被忽视的问题:“我们得留一个人质在京城,而且这个人质一定要是皇帝眼中公主十分在乎的人,留谁?”
此话一出,众人面面相觑,大家不是没有想这个问题,只是这个问题未免太伤人心,留谁都不好,不论是谁被留下,这个人都会有被抛弃的感觉。
一直服侍鸢飞起居衣物的侍女紫瑶深深吸了一口气,脚尖才抬起,鸢飞就把她按了回去,“这个人质我早有人选。”
张清琦转了转眼珠,望着南院的方向促狭一笑,“原来公主早有准备,我还以为公主真被美貌迷昏了头呢。”
众人回过神来,纷纷放下心,虽然这么想有点不地道,但被留下的不是她们中的任何一人,还是很开心的。
至于男人嘛,反正又不是她们的男人,谁会在意啊。
五日后,朝中军马蓄势待发,公主府诸人也收拾好了行李,随时都可以随鸢飞奔赴前线。
这日晚上,鸢飞难得主动踏进了南院沈玠的屋子,屋内昏暗,沈玠只点了一支红蜡烛倚靠在窗边,抚弄着鸢飞送他的一管白玉箫。
见了鸢飞进来,他慵懒一笑,声音如糖似蜜,“殿下来了。”
灯下观美人,更添了一份朦胧神秘之美,饶是鸢飞早知沈玠貌美,也忍不住恍惚。
温热的白玉萧搭上鸢飞的手腕,沈玠用萧管将鸢飞带到他身边,身子懒懒地往她身上一躺。
一番温存之后,沈玠鬓发皆乱,他贪恋地将脸埋在鸢飞手掌之中,嘴唇如同小兽舔舐糖块一样咬着鸢飞的手指不放,
“殿下是来同我告别的吗?”
虽然早已有了决定,但毕竟是利用,鸢飞内心多少还是有些愧疚,只是这份轻浅的愧疚不会动摇她的决定,她低低的“嗯”了一声,放任沈玠在她身上胡作非为。
沈玠语气哀怨,“殿下真真心狠,所有人都带走了,唯独剩下我一人。”
“抱歉。”鸢飞抚摸着他柔顺乌黑的长发,说着无济于事的废话。
沈玠在鸢飞身上蛄蛹了一阵,又自己把自己哄好了,抬起灯下泛着红晕的脸,笑着凑上前亲了鸢飞一口,“只有我有这个资格替公主留下,别人都不行。”
鸢飞没有笑,只是说:“照顾好自己,等我回来。”
沈玠强撑着的笑一下又消失了,他眼神茫然,“阿娘当年也是这么说的,但她没有回来,我真的能等到殿下吗?”
他望着鸢飞,一向惫懒、随意的眼神显出难得的执着。
“会的,一定会回来的。”
沈玠乖巧地点头,他只要一句承诺就好,一句承诺便可以让他熬过无尽的、漫长的、等候的岁月。
“我等公主凯旋登顶的那天。”
沈玠确实是聪明人,即使鸢飞从未在他面前表露过自己的野心,他也从细枝末节处窥见了鸢飞不能说出口的真正的目标,莫怪是当年的探花郎呢。
次日清晨,城门口,大军整装待发,秦玉穆意气风发站在最前,鸢飞骑着兴奋的晚霞跟在秦玉穆身侧,大军对面是前来送行的王公贵族和文武百官。
皇帝对这次出征分外重视,亲自送行,让朝野意外的却是,传闻中重病缠身的皇后竟然也出现了。
皇后让青黛将早已准备好的上好的伤药交给红琮,自己上前一步帮鸢飞把甲胄理好,又扶了扶她的头盔,凝望着她,良久才说:
“平安归来。”
一句简单的话饱含了最朴实的希望,鸢飞点了点头,“一定会的。”
送行仪式完毕,礼仪队的出征鼓已经敲响,大军迈着整齐有力的步伐朝着江宁的方向行去。
跟在秦玉穆身后的鸢飞呼吸到城外自由的空气,也难得放松了下来,此时,张清琦忽然重重咳了两声,瞪了鸢飞一眼。
鸢飞纳闷:“啊?”
继而她迅速反应过来,棠落和清琦早上出发前已经跟自己说了,自己竟然又忘了这件重要的事。
她不情不愿的“哦”了一声,连忙调转方向,又朝着城内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