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体来说,牺牲了姚舅舅一人,但是保全了大家。朝中的达官贵人则或多或少都受到了损失,当然也有少数家族确实干干净净,躲过了这场清算,比如说秦家。
己方势力未损,但敌方势力有损失,一来一回就相当于我方获利。
私放利钱之事,最后是嫆昭明站出来以仁慈的态度收尾,朝野上下自知被这两父女玩弄于鼓掌之中,但也只能吞下这个苦果,谁让私放利钱这种事本来就见不得光。
事情解决之后,鸢飞再度前往纪家,和纪开霁商议对外商贸之事,她之所以把纪开霁调到户部这个部门,就是因为林家有意借皇商之名开展大规模的对外商贸。
林英对此也有自己的考虑,她们家虽然是纺织业起家,但国内市场趋于饱和,如果要提升收益,只能从别人嘴里虎口夺食,所以林英选择另辟蹊径,目光看向广阔的对外市场,开展对外贸易。
饶是纪开霁自知鸢飞深谋远虑,得知她的来意之后,也不得不感叹,她每一步都在为后面的路布局。
两人商议到午时,纪家留了鸢飞用午膳,纪素华也难得给了鸢飞面子特意出来。
午膳之后,纪素华单独留了鸢飞说话,鸢飞就把嫆昭明可能已经知道她真实身份这件事隐晦地告诉了纪素华。
纪素华思索了一会儿,问了她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
“你觉得人汲汲于世,一言一行是为何来?”
鸢飞下意识脱口而出,“利益。”
“对也不对,那我问你,你明知假冒公主是杀头之罪,你是为了贪图公主之位的荣华富贵而假冒的吗?”
鸢飞沉默了,纪素华继续道:“不是利益,是姐妹之情。”
纪素华虽然断了一双腿,但一双眼看得比谁都透彻,她比张清琦又多了一份人情练达的通畅。
直到回到公主府,鸢飞都还在思索纪素华所说的情,人生于世,为了生存而争名夺利,利益背后绑定的其实是性命。
但又总有一些比性命更重要的事会左右你的决定,人终归不是野兽,有些事,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其背后的驱动力不是利益,是情义、是信念……
鸢飞有些明白纪素华的意思了,如果有一日她假冒公主这件事被拆穿,她要保全自己和妹妹,还有公主府诸人,最好的解决办法自然是她现在努力往上爬,如果到那时,她已大权在握,即使自己指鹿为马也无人敢置喙。
但任何事都要做最坏的打算,假设那时,她们这些人的生死依然掌握在嫆昭明手里,她需要想办法让嫆昭明能饶大家一命。
她要做帝王手里最完美的一柄剑,把两人的利益充分绑定在一起,当她带来的利益远远超过一个假冒公主的罪名的时候,当嫆昭明发现杀了她,他自身利益也会受损的时候,他会因此犹豫迟疑的。
她要的就是这份迟疑犹豫,只要有足够的时间,她一定会为公主府众人争出一条活路。
除了利益,最好还要有情感的牵绊。
利益倒是好办,但是情感?
鸢飞有些迷惑,恰巧这时候沈玠敲响了她的房门,男人清瘦有力的身影投在门扉之上,在夜色中显出迷离的弧度。
云收雨歇之后,沈玠擦去脸上暧昧的水渍,只着一身清透的红衫衣衫半裸地卧在衣衫整齐的鸢飞脚边。
鸢飞有些凉意的脚趾贪婪地汲取着沈玠颈项的温暖,她一手撑着脑袋,垂下脑袋看他,似乎不经意地问:
“沈玠,如何让一个人对你有爱呢?”
沈玠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歪着脑袋越发贴紧了她泛凉的双脚,反问她:“那殿下,为何在这么多人中挑了我来服侍呢?”
对于沈玠的问题,鸢飞一时之间有些回答不上来,她倒也没有特意挑沈玠来服侍。
事实上,她其实没怎么考虑过这个事情,她承认自己在这方面也会有渴求,但她的渴求来得又轻又浅,属于有也可无也罢的程度,不会像大部分男人一样,满脑子都是这种事,甚至被欲望冲昏了头脑。
她没有主动挑沈玠,她只是没有拒绝一个主动送上门、不要名分、不要利益、又才貌双绝的解语花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