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兰与杨太太,虽然开局鸡飞狗跳,但接下来的几个月里,若兰又是为她夫妇挣回朝廷旌表,又是帮她出过继外甥的主意,又是怀孕有身,又是陪送东西,如今婆媳之间虽然未必算得上尽释前嫌,也算和睦。此刻若兰有机密事情要说,杨太太并不抵触,问道:“何事?”
若兰道:“昨晚上拿住了书琴跟人在马厩里私通。”用词隐晦地将事情一说,又道:“我年轻,又是寡妇,有父亲母亲在上,我原不好出头做主,但昨儿深夜里闹起来,我想着,父亲母亲年纪大了,近来家里人仰马翻,好不容易能安生几日,若半夜为了下人的事情惊扰二老,实在不孝。而且这件事,必是要压下去,杨家才有体面,既然总之是压下去,无论谁压都是一样,那大概媳妇说几句安抚下人的话,也当得,所以才出面。”
杨太太稀稀拉拉的眉毛一皱,说道:“你有孝心是好,将事情压下去也是对的,可这秽乱的事,哪能轻轻放过?留一个下贱坯子在家,还是伺候彬哥儿的,将来传出去,如何是好?”
若兰道:“娘有所不知,这书琴原来是跟了官人的,此事官人房里小厮们大概都能作证。官人临终,对媳妇说,书琴不过是个婢子,没有那个体面去给他守寡,就想让我做主将书琴配小厮。我想着,要许人,也得等官人丧期满一年了才好为书琴安排,便没有提。如今书琴虽然做了没脸面的事,但到底官人的遗愿为大,我若将书琴发落出去,将来到了官人的灵前,媳妇倒成了妒妇了。”
杨太太道:“虽是个堃儿不要了的人,可我知道了她是个淫/妇,再看见她,便不免恶心。你还让她照旧服侍彬哥儿!你也不怕彬哥儿给她带坏了!”
若兰便道:“娘,咱们既然要把事情压下去,就要压到底,暂时不罚书琴,如此才能在外人面前装作没有这回事。娘若实在看不惯她,过几天,娘再寻个别的由头把她打发下去做粗活就是了。”
杨太太气道:“我最看不惯女人这个!不守妇道不要脸面……想想就气!最多忍她一日,明日便撵出去。还留她在这个家里做什么!”
“哎,娘,您可别。”若兰连忙柔声劝阻:“娘,这书琴留着可还有大用处呢。”
杨太太眉毛一抬:“什么用?”
若兰便大致说了说查账查出管家做假账的事。
“我说呢!”杨太太气得撑着椅子扶手站起来:“私通的事儿本就该由管家出面的,也没个动静——来人!”
若兰连忙伸手拦住,握住她手臂,请她坐下。
外面伺候的赖嬷嬷推门进来问是何事,若兰知道赖嬷嬷嘴有些碎,怕她不能保密,便笑道:“母亲想喝碗清心茶,劳烦嬷嬷泡一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