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鸾诧异。“这幽冥之花还能盆栽?”
阎王憨憨笑道:“能,当然能,不光能盆栽,还能扦插呢。”
随之他不知从何处取出一漂亮的花瓶,摆在桌案上。“上神闲着无趣儿,可以插插花,听闻天宫里的仙子都是这样打发时间的。”
青鸾礼貌笑道:“阎王费心了。”
青鸾以为他得了谢便也会礼貌的离开,却不料他手比划着花和瓶子,一副:你快插啊!你怎么还不插?的架势。
“现在?”
“就是现在,门外不少姑娘都等着学天界仙子插花的手艺呢!”阎王一个响指,从半开着的门缝里又挤进来七八人来。
算了,冥界本来就不比世间别处,古怪乃是常事。她便听话的伸手折了一根,并很随意的往花瓶中一插。
“吁!…”
她瞥了一眼众人的惊呼,随手又是一插“呦!……”
“呵!…”
插花确实是一门手艺,说的却不是青鸾所插的这盆。青鸾这辈子插花这件事于她而言是头一回,却在这里得到了一声又一声让人不能理解的惊呼。
“我插的很好?”青鸾难以置信。
“好,实在是太好了!”
阎王带头领着屋里的人鼓起了掌。让青鸾无语至极。
“你们满意就好,那不如就到这儿吧。诸位请回吧。”
阎王,反手推开了门窗,大声说,“好好好,上神多透透气,若有何需要尽管吩咐,大喊一声老阎王,自会有人通报小王前来。”
待众人消失,青鸾看着桌案上的插花怪怪的,准备出去透透气,刚迈出门,便瞧见岁崇的身影正在不远处望着她。
岁崇的目光明显是从窗户案上的曼陀沙华上移过来的,“府君也对插花有兴趣?”
岁崇摇头浅笑,“他们没见过什么世面,让你见笑了。”
“青鸾初来冥界又何尝不是见世面,世间各界皆有风土民俗之分,何来见笑之说?”
“姑娘说的有理。”
两人相视一笑,青鸾想起来问:“府君方才不是说有公务在身让青鸾等候两日?现下怎么…”
“是要处理公务的,可刚一坐下来,就想起来不对了。你是天界派下来护送正缘君历劫的,名义上你已经完成任务离开了冥界,虽然对外界来说冥界十分隐蔽,可如今冥界仍有神明的气息总归不妥。所以这几日你还是隐居在我的府上好些。”
青鸾恍然,“还是府君大人做事考虑周全。若是被天界知道又要给正缘君添麻烦了!”
“正缘君与我是多年老友,他又与你是十分要好的朋友,那你我便也算是好友。以后就叫我岁崇吧。”
青鸾没想到冥界的老大看似清冷孤寂,竟然也是一个十分爱交朋友的人。
俗话说朋友多了路好走,更何况是大佬级别的朋友!青鸾内心欢喜,嘴角也忍不住跟着上翘,却一瞬间想到了一个问题:“好是好,可你满头白发,纵使容颜看起来并不老,也应该是长了我好些岁的,我怎么好直呼你的名讳。”
岁崇听了她的困惑不禁笑道:“若轮年岁我的确年长你不知多少,可若论起辈分,这世间可没几人及得上你。”
青鸾一惊。“你知道我是谁?”
岁崇眸宇轻轻落在她的凤羽簪上。自她背着正缘君出现在他面前的那一刻,他便知道她出身凤族。也这正是如此,他才不敢相信她会是他等的那个人。
青鸾伸手摸了摸自己的样貌,方恍然明白,原来自从进了冥界,她便退了天界的那身打扮,再加上头上带着的凤羽簪,他一定很容易就猜到了她的身份。
“难怪。”青鸾与岁崇相视一笑,那一刻青鸾觉得他们真的就如同多年老友重逢。有些熟悉,又有一点儿陌生。
冥界府君的的住处不算大,却是冥界最为明亮的地方。
因为他曾经并不属于冥界,而是天上的一位神明。传说很久很久以前,他心爱的女子离世,他悲痛欲绝,为了她而守在冥界做起了冥界的君主。
这是青鸾闲着无聊,翻阅冥府书籍无意间看到的。原来他竟是一个如此执着的人。为了一个女子而守在冥界,可书中却没有继续说后来那位女子到底有没有被他救活或是寻到。
青鸾正看得意犹未尽,打算再继续找找有没有关于太辰的书籍。虽然关于太辰的神仙史记她从小就听,但那些都太过于正统。全然不同冥府的这些书籍记录的都是些隐私级别的,让人忍不住八卦一下。
一旁岁崇撂下已批改一半的厚重折子,走过来拉着她放下手里的册子,“今日不早了,你先去歇息吧。我尽量今晚将这些公务处理完,明日得了空便与你去地狱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