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吹罢,他席地而坐,手里拿着一张兽皮文书。
“涂山镜自从回到青丘,除了忙于整顿涂山氏,就是四处寻求这份名录。你说我是直接给你呢,还是把它交给涂山镜,让他交给你?”
青鸾一愣,原来涂山镜一直没有忘记她曾说过的话。那时说的话多少有些是让他离开说的气话,如今想来,觉得有些对他不住。
“何必多此一举。”青鸾伸出手。
陌渊笑着将兽皮丢给她。
“傲岸山亡魂手记…”
这是一张记录傲岸山弱水之灾遇难者的名录,原本是收于天界的。却从来无人对这些人问津。不知什么时候就找不到这个名录了。
有了亡魂手记,再去找这些人便容易多了。
“副本我会设法让云霄派掌门得到,她自会帮你做接下来的事。”
“你的人情我记下了。”
青鸾没想到他居然知道自己需要什么,还能细心的想到如何将这件事安排好。
“为什么帮我?”
“偶然得到的无用之物。只有你会用得上。也无需记我得情,这是我最后一次来这儿,你我再见或许会是神魔的杀场上,到时只管杀敌,无需手软。”
陌渊看向远方,消失于黑暗中。
没过几日,雪盈果然来傲岸山找太辰。可自从青鸾学会了如何使用聚魂阵,太辰就不再一直守在这里了,若要见他,全凭机缘。
雪盈在傲岸山守了半个月。就住在小院里,而青鸾或是忙于塑魂超度亡灵,或是在山顶打坐修复山林。
自打青鸾受了冷落,雪盈再也没有与她说那些尖酸的话语。反倒时常用一种怜悯的眼神看着她。
青鸾视而不见,将她当做空气,没有一点心思应付她。
雪盈自然觉得没趣儿,直守到了第二十天尾,太辰终于出现了。
雪盈不光禀报了名录的喜讯,还已经将一部分人带了过来。
太辰脸色苍白,看不出神色是喜是悲,只觉得他甚是疲惫。
青鸾知道,他仍在奔波于复活木灵女子。
她什么也没问,领了雪盈寻来的人,立即前往傲岸山那几处荒芜之处。
却不知道,在她的身影彻底离开之后,太辰坐在小院葡萄藤下,一口鲜血染红了面前两片葡萄叶,紧接着是一阵控制不住的咳嗦。
吓得雪盈跪在地上开始哭诉,“尊上,你这是何苦呢,弱水元灵强大,就算你是天神转世,此生也只是血肉之躯,如何逼得了弱水分身出木灵女子的魂魄。你这样做,就是在送死啊!”
太辰止住了咳,平息后声音有些沙哑,“你在监视我?”
雪盈驼着脊背,仰头望着太辰,目光里满是心痛和无力。
“尊上的一举一动确实皆在雪盈的眼里。那是因为这个世上真正关心尊上的唯有雪盈一人!
尊上,她只不过是元神空缺,你又何苦为了她连命都不要了?她甚至都不知道你为她做了这么多,真的值得么?”
太辰沉默了良久,忆起弱水之灾时的往事,那时得知弱水下界恰好落在封印擎苍的傲岸山。他忙于加固封印,疏忽了整座山峰的六界生灵,当他恍然想起时,只见青荀化作的藤蔓天梯直入云端,正承托着众生逃离。
弱水的毒域,让众仙神乏术,唯有青鸾拼死护着一部分人逃了出来。
当她真身瓦解,元神落入弱水,他方瞧出她的真身,将她认出来。
“若当时我能不顾一切,逼弱水化出她的元神,而不是将一半的修为用于撕裂山川,造出时空缝隙,她便不会经历这一世又一世的苦难。”
“尊上当时为六界生灵开辟无冥镇,拯救了无数生灵。她的遭遇,不是尊上的错!”
雪盈自打将得到的所有信息拼凑出他们的故事,便觉得自己的感情无比渺小。
“雪盈愿意永远追随尊上,永远只做尊上的臂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