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辰轻抚青狐的毛发,见它十分的温顺,伸出手指在它眉心轻轻一点,一缕晶莹之物在指尖萦绕。
太辰凝神探入,竟是一段留在青狐体内的记忆,确切来说应该一股执念。
这是一段母与子的温馨和生离死别。
那些画面顷刻间展现在太辰的脑海里,让他对狐面先生的一些过往感同身受。
不同的是,对太辰这个天生天养,即便投胎转世也仍然抹不去他前世记忆的魔魂来说,这样的情感波澜与执念,不足以让他陷入其中。却让太辰对狐面书生的身世产生了兴趣,顺势施展一记窥人记忆的法术,这法术乃是上古秘术,碍于他如今法力有限,太辰半是所见半是猜测已对他的背景了然于心。
流转的记忆飞逝,只片刻功夫又被太辰尽数丢回青狐身上。
青狐随即一个激灵化作幻影流入主人体内。
青狐身上的执念,从未有人轻松抽离,狐面书生察觉到了异样,“你刚才做了什么?”
“以执念做饵,侵蚀人心智,非君子之举,我便也趁机做了次小人,对你更深层的记忆窥探一二。”
狐面先生脸色凝重,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却不禁生出一股寒意。
只听太辰淡淡开始讲述:“涂山镜,涂山氏流失在外的嫡长子。所有人都算计你,亲人,朋友,甚至是你自己的亲生祖母和父亲。祖母谋划你的出生,制衡旁系,父亲为了权势另结新欢将你们母子抛弃。而他们的冷漠让那位新欢对你们赶尽杀绝,以至于你与母亲逃亡路上遇到了弱水之灾,母亲为了护你命丧弱水。
你恨极了他们,其实最恨的还是与你最亲的人,他们明明应该是守护你的亲人,而现实确是随时可以弃你于不顾的人。如今涂山家族人丁凋零,他们需要你替祖宗守好家业,你却将一切拱手让与旁人,气死了你的祖母,逼疯父亲,那些伤害过你们的人,皆有所报,唯独憎恨自己害死了母亲,无法释怀。便以你母亲写下的故事四处讲述,做起了说书先生。
我说的,可全对?”
涂山镜眉间一嗔,“你到底是什么人?”
涂山镜一直默默听着太辰讲述自己的过往。从未有人如此了解过他,此时此刻好像另一个自己再跟自己对话。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吾乃太辰,神魔之君也。”
涂山镜早就察觉他非凡类,却愣怔半晌,不敢盲目相信自己的耳朵。
“念在你曾真心守护青鸾,我可帮你解了这桩心事。此桩心事一了结,你就回青丘,好好做你的涂山家主。不要再感情用事。”
涂山镜刚想反驳,却见太辰双手微微抚弄,身前突然出现一道幽光。在他面前逐渐显现出一位样貌慈祥的女子,正是他的母亲。
母亲的嘴角微笑着一开一合,像是在呼唤着他,涂山镜敛眉生怜,两行泪水滑出眼睑,身子一震,扑向母亲怀中,身影相撞,却冲散了那道幽光,母亲的身影也跟着不见了…
“娘…”
涂山镜跪在地上,良久才回过神来。
“你所谓的感情用事,于我而言是血海深仇!你又能如何帮我?”
太辰嘴角上扬,“你的血海深仇自然由你自己去报,况且你已经把能报的都报了。我自然不是要帮你报仇。”
涂山镜冷哼一声,“哼,那你能做什么?让逝去的人死而复生吗?”
太辰浅笑:“有何不可?不过,我只能复活她的亡魂,至于她被重塑后是否要存于世间做个魑魅魍魉,还是要寻个机缘转世往生,全凭她本人意愿。”
“怎么,不相信?”
“听闻云霄派宗师隐匿傲岸山中多年,现下即便知晓你为魔神转世之身,这么多年可曾在那山中成功重塑过何人的魂魄?”
太辰淡淡瞥向他的目光似箭,锐利非常,原本对涂山镜的过往感兴趣决定探查他的记忆,也是想要帮青鸾修复傲岸山。若是他不肯配合,倒也不是没得办法,按照他的记忆去幻化一个小狐狸崽子出来,兴许也能引聚亡灵。
况且他带着青鸾前世记忆,留他在青鸾身边,总归是个隐患。
“无妨,你若不信全当我没说。”太辰转身欲走。
“慢着!我信你。你是唯一知道这些秘密的人,我信你是魔神转世,便应该信这世间没有魔神大帝做不到的事情。”
太辰驻足转身,“既然如此,我还有一个条件。”
“请讲。”
太辰笑道:“我要在你身上下个咒术,此咒术不会伤害你的身体,也不会伤害旁人,更不会使你牵制于我,只是会约束你不要在在青鸾面前说一些不该说的话。”
涂山镜一愣,他觉得太辰那皮笑肉不笑的笑脸下面,隐藏着这咒术的更多秘密,可天下哪有免费的晚宴,既然肯帮他,别有用心也很正常。
“我对青荀情同手足,可以命相护,绝非你想的那般肤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