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岸山脚下,映入眼帘的是方圆百里寸草不生,地表的泥土早已被风吹散,露出黄沙碎石。
眼前景象与古书上仙气缭绕,郁郁葱葱的傲岸山大相径庭。
史书记载,傲岸山曾经历一场天地浩劫,应是在老天君那一代,天河泛滥,弱水自天河落入凡尘,情急之下被分成三股引渡昆仑山,其中一股落入了傲岸山,造成三界生灵涂炭,三界黎民苦不堪言。
青鸾深吸一口气,双脚踏入碎石之上,一股寒意自脚下腾升。
曾经数不尽的生灵在这里灰飞烟灭,这里弥漫着强烈的阴郁气息,开始打磨着青鸾要修复这处的决心。
“说的轻松。”帝江的声音回响在她的脑海中。
她一路沿着河道向前朝早已计划好的方位走去,那处原本是一处水源,应最具生气,她打算从那里着手。
河道弯弯绕绕,她走着走着就会觉得有些眼熟,计划一天到达的水源处,她足足走了两日。
之后青鸾在水源处坚守了三天,然后有点熬不住了,这里没有水,带来的好吃的也被她吃得只剩下发硬的饼子,最主要的是她这几日的坚持没有改变这里分毫,连一棵草都没有出现。
她心力憔悴,又无处排解,这里连个活物都没有,大喊一声回应她的只有一阵热风,抬头看是一望无际的蓝天,和让人睁不开眼的烈日。
又是三天过去了,身边连干饼子也没有了。
青鸾最后一次凝结出周身法力在周围布下生命顽强的红柳,仙人掌,梭梭树…
这些植物在她眼前如昙花一现的幻影,片刻不做停留的一晃而过就消失了。
她失败了,疲惫的倒在沙地里,任由烈日酷晒着她,地面上空腾起热浪,这里好像从不下雨,每天都是烈日炎炎。
她的视线也开始变得恍惚,刚开始是出现一个小黑点,然后黑点越来越大,变成了一个人影。
一双手触碰到她的眉心,然后划过她的鼻尖、脸颊。
她听到一声哽咽抽泣,然后看到那个靠近他唇边的白皙手背上掉落了一滴泪水。
她想看看这个伤心的人是谁,可她再也撑不起这双要重重合上的眼皮,沉沉的睡了过去。
太辰将她揽在怀里,仿若寻回了遗失的珍宝,笑着又哭泣着。
“丫头,原来你从未消失,而是和我一样落入了轮回,这次我会一直守着你。”太辰的声音激动的微微颤抖,苍天好像跟他开了一个玩笑,又给了他一次机会。
太辰守在青鸾身边一天一夜,几乎寸步不离,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既盼着她醒来,又怕她醒过来想起前尘往事。
青鸾意识恢复时是躺在床上,她的右手失去了知觉,因为有一个人正坐在床边枕着她的手臂睡着了。
那人有一副及其好看的脸,俊秀的五官,一头漆黑长发,一袭纤尘不染的白衣。
从打扮上看像是一位凡界修士。
青鸾端详了一会儿,他好似感觉到了异样,在她的手背上蹭了蹭然后睁开了眼睛。
青鸾下意识把眼睛闭上,装作仍然睡着的样子。
他浅笑,轻柔起她的手腕:“我的脸都被你硌着了,你到底要还要睡到什么时候?”
青鸾从眼缝里打量他的脸颊,确实被印上了她的指印。
“怎么?是眼睛被太阳照坏了?”他打趣她。
青鸾眨巴几下眼睛,坐起身抽回手腕:“手麻了,你这样按着我有点儿疼。”
他笑而不语,青鸾觉得有些尴尬,陌生的床、榻陌生的人,让她有些不自在。
回想起在山中拼劲全力差点命丧于此,她感激道:“多谢你救我,日后若有机会定会报答。”
他一愣,顿了片刻,随即收敛笑容,像是来了兴致:“哦?那你打算如何报答?”。
青鸾下意识正了正身,往后靠了靠,与他拉开距离,“我看你周身灵气充盈是个修仙之人,清修之人多淡泊名利,世俗那一套你定是看不上的,不如…”
“若姑娘真心报答,不如以身相许。”
青鸾看向他的眼神一愣,她本想说帮他寻个仙山门路助他早日飞升,可他是却打断她的话,提出这么荒唐的要求。一时间,让青鸾不知作何解。
他见青鸾呆呆地说不话来,开口道:“我对姑娘一见倾心,深深觉得与姑娘缘分匪浅,若姑娘要报救命之恩我唯有所求。”他看起来很认真,目光灼灼,没有半分玩笑之意。
念在他有恩于她,青鸾还是耐下性子说:“我对嫁娶一事的看法虽不是非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那样古板,却也是要经过深思熟虑考量一番才会做出的决定,岂能如此草率。况且,你我尚不相识,岂能断定以后能相知相守?”
太辰笑道:“那便等你深思熟虑考量一番再做决定,我不急。”
这个人半点也没听进去她的话,便接着一开始被打断的话说:“我虽尚未升仙阶,却有一些仙途人脉,不如我介绍给你些门路让你少走弯路,走些早日飞升的捷径岂不更好?”
“不好。”他毫不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