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尴尬搔了搔后颈。
出头这事也就此不了了之。
当时蓝羡之以为流感这账已经翻篇,却不承想,这事在几天后又有了后续。
这几天改作业,蓝羡之发现有本教材落精明妈那了,他没时间,就花钱让蓝柯去跑腿,可惜自己失策忘了她是个倔脾气。
按着地图走,到地方时,蓝柯敲了敲门,你好还没说出口,对面女人先出声了,“你就是羡之他妹?卷子在这儿,拿走吧。”
点头,她接过东西,顺便往精明妈身上扫了眼。
她还带着口罩,看起来像是也还没好,害怕传染,蓝柯不自觉往后退了两步。
谁知道这一退把面前女人的脾气点爆了,“小姑娘,不是我说,流感又不是瘟疫,你有什么可躲的,肢体传染不了!”
被陡然拔高的嗓音到,蓝柯声音直抖还是攥紧本子质问,“阿姨,听您这意思,应该也知道流感会传染吧,那为什么不提醒我哥?”
“哎,我说你真够不讲理的,戴口罩是他的事,我怎么能提醒?”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一个比一个惜命。”
被说得脸色发白,她咬唇解释,“不是,我哥之前压根没事,就是给你们上完课那天——”
话没说完,她蓦地被打断,“原来是他得流感了啊,我说呢,我家小孩怎么从上周开始就一直咳嗽。”
“……”大脑一片空白,定在原地几秒,蓝柯突然觉得自己有点蠢,径直离开。
可刚走两步,身后突然响起一道干哑的声音,估摸着是上了点年纪,“小琴,刚跟谁吵架呢?”
“妈你别管了,小孩!”
蓝柯脑袋发晕,刚要忍着突突跳的太阳穴回去,身后突然来了个人拉住她,往她手里塞了两百块钱后,“姑娘,对不住啊,小琴她这几天事多,脾气不好你多担待。”
话落,屋里响起一道亢骂声,“林建华,你天天仗着生点病就在家吃干饭,谁得病不是扛过去的,就你娇贵,家里多少天没开张了。”
“我说了,这病传染,人家不让去。”
“是不让去还是不想去你心里清楚。”
里面吵得厉害,蓝柯也一字不落听清。
手里抓着刚被硬塞的两百块钱,她现在退也不是,进也不是。
再回神,耳边突然响起一道女音。
“妈你给她钱干嘛?”
被这话气笑,蓝柯随即收回那一丁点同情,“阿姨,你自己也上有老下有小的,不知道为了省点钱给别人传病是多缺德的事吗,下次自己家都管不了,就少管别人了。”
“你!” 像是要发飙,她手指向蓝柯,但最后不知道是怎样,只憋出了句,“让你哥过来,我不跟你胡扯。”
蓝柯这会喉咙眼像被堵着,什么也忘了,只自顾自回,“你以为他管的了我吗,现在叫谁来都没用!”
话一出,蹲旁边拨弄树叶子的人乐了。
掀起眼皮往蓝柯那看,她这会已经吵上头了,气得吹胡子瞪眼。
等了会,听蓝柯气出的差不多了,蓝羡之走过去,把她手里的钱还回去,又把人拎走。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的,蓝柯想问,可话到嘴边却成了,“你干嘛把钱还回去,就该拿着的。”
“行了。”有一搭没一搭转着打火机,蓝羡之悠悠往前走。
被这话气得揣火,蓝柯别扭停下,连声音都不自觉拔高,“什么叫行了,我本来都不想管的,还不是因为帮你出头——”
“不是我说,你什么理解力?”有点被气笑,蓝羡之回头站定,语气多少带着点无奈。
“我的意思是,行了,别想了,气也出了,别人过得怎么样跟你没关系,少大发善心。”
“谁发善……”反应过来,蓝柯硬生生把话咽下去,多少有点被看透的尴尬。
其实她就是想到陈平了。
脑中思绪乱飞着,抿了抿唇,她没再讲话自顾自往前走,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道男音陡然打断她思绪。
“喂,今天谢了。”
这会太阳已经下山,凉风一阵阵吹过来,吹得蓝羡之白t鼓起来,也吹得她散了点燥气。
头一次听他这么正经地说话,蓝柯抬眸看向眼面前人,不自在摇头,“没事,你之前也帮过我。”
“那你还挺讲义气。”
“没,我只是单纯看不下去。”
“那行,看在我第一次被维护的份上,还是谢谢。”
“第一次?”
笑了下,蓝羡之点头往前走,撂下一句,“之前都是我维护别人。”
发丝被风刮得往前飘,她捋了捋头发,跟着蓝羡之,步子却忍不住一点点放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