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她失望了,祈白自始至终都不说话,也不看她,只是一直盯着照片看。
周自山把照片给她的时候,她还不信,她一直觉得祈白是个听话的孩子,祈白知道她讨厌什么,所以祈白不会做出忤逆她的事。
她让宋源去监视祈白,宋源说没有任何问题,祈白表现一直很好,男生不搭理,女生也不搭理,周自山那边也派人去学校里看了,两人都没什么问题,没想到居然和自己哥哥搞上了。
祈白和他那个爹一样,永远这么讨人厌,永远听不懂人说话。
“我问你话呢!长嘴不会说话?!”冯女士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脖颈上的青筋暴突,捏着祈白,那力道仿佛是要把他捏碎。
她不明白,为什么好好的孩子,一个两个都变成这样了,但是是她有问题,还是孩子有问题。
祈白疼的脸上没有血色,他想推开的,但这是妈妈。
“我把你接到这来,不是让你搞同性恋的,你和祈落关系那么好,为什么不能听我的话,为什么?!!”冯女士现在的脑子已经完全不清醒了,她目前只有一个念头,祈白不行,祈白这人不能和他爸一样。
冯女士说完这句话之后,沉默很久的祈白才终于说了来这的第一句话。
“你不能在我树立正确三观的时候不管我,现在又来指责我。”
冯女士被他这句话说的当场愣在原地,捏着祈白衣服的手都卸了力道。
“什么?”冯女士重新问了句,不知道是真的没听清,还是心里刻意去屏蔽祈白这句话。
像是突然打开话匣子一般,祈白往后退了两步和冯女士隔开距离,慢慢的靠在身后的柜子上。
或许是不想看见的冯女士的脸,还是因为看见了,他就说不出来了,所以他还是一直低着头。
“我19了。我周岁19了。”祈白声音很轻,和他这个人现在的状态一样,像是一碰就会碎一样。
他昨天还发了一场不大不小的烧,是因为查成绩太紧张了,体温上的很快,他都没发现,但是周扬发现了。
他不想告诉冯女士这些,毕竟冯女士从来没关心过他的身体,说了也没用。
“在这19年里,你,我,爸爸。我们三个待在一起的时间。不超过一年。你让我怎么和你亲近?”
祈白不理解,为什么冯女士现在又突然指责他了,这并不是他的错,不是吗?
被丢下的是他,受欺负了不敢说的也是他,冯女士又凭什么怪他。
“而且每次给钱都是爸爸和哥哥给我,妈妈你从来没给过我一分钱。”
冯女士被祈白的突然逼问,猛地后退两步,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祈白。
难不成说,因为我想要女生,你不是,所以我不想看见你,更不想管你,不是这样的,没有这样的。
她不想和自己的孩子有那么多的仇恨。
她拽了下自己的衣服,看着祈白,但祈白面色惨白的连头都不想抬,她看不见祈白的表情。
“哦,给过。”祈白突然想起来了,他抬头慢慢的看了冯女士一眼,仅仅一下,轻飘飘的眼神:“从记事到现在,你给我买过东西最多的时候,就是刚来周家的时候,我不知道你是不是为了在周叔叔面前为你贤妻良母的人设。”
祈白觉得他说这话有些恶毒了,他并不是哭诉自己没钱或者怎么样的,他只是觉得谁管他,谁就有资格说他的不对。
小时候妈妈不管他,是保姆阿姨和补习老师在管他,虽然老师凶,但是会教他做人原则和礼貌问题。
再长大点哥哥管他,所以他很听哥哥的话,冯女士和祈先生当时再闹离婚,冯女士让他来北城,他拒绝了,后来还是哥哥说,他一个人在北城怕有什么意外,而且哥哥也上大学了,怕没时间照看他,来北城还能有个伴,所以他来了。
再后来冯女士再嫁,他认识了周扬,冯女士工作忙,所以都是周扬在管他,衣食住行用,都是周扬再负责,所以他自然就和周扬关系好。
所以对比起冯女士来说,祈先生都比她更有资格管他。
“可能周叔叔真的觉得你是个贤妻,但是在我看来,你不是良母呀,妈妈。”
“我不知道为什么你和爸爸的恩怨要牵扯到我身上。你总是嫌弃我不是女生,可是我有什么办法呢?我有些时候我也嫌弃我不是女生。”
说到这,祈白几近哽咽,指甲扣着桌角,力道之大,几乎要把指甲盖掀翻,艰难的说:“我要是女生,在之前的十几年里边我就不是一个人了,可是,这不是我的错呀,妈妈。”
冯女士听的脸色逐渐由涨红转为铁青,转为惨白。
她往后退了几步,跌坐在沙发上,一时间竟有些失声,她居然找不到反驳祈白的话。
是,这不是祈白的错,那是她的错?不是的,她有什么错,她想要个女孩子有什么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