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扬见祈白话里的哆嗦，看了一眼他缩在袖子里的手，伸手去脱祈白身上那件薄外套。

动作来的太突然，祈白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是直到周扬身上独特的茉莉花味也沾染到他的皮肤上的时候，祈白才如梦初醒。

周扬和他换衣服了。

周扬的衣服很暖，是祈白熟悉的味道，很奇怪的是从周扬搬出去之后，他就买了和周扬的同款洗衣液，可是洗的衣服怎么都和周扬的味道不一样。

甚至他有点讨厌那种不伦不类的味道，明明很好闻的，怎么在他身上就那么难闻。

周扬给他整理了下衣服：“和孟培一起玩啊，那有没有受伤呢？”

祈白垂眸看着周扬的领口，轻轻摇头：“没有受伤，是她和叔叔在玩，我不敢。”

剩下的照片是哥哥给拍的，是他拿着仙女棒的时候拍的，哥哥拍照技术很好，其中有几张照片还出现了父母。

但是唯独照片里没有哥哥，还挺遗憾的。

“你是一个人过年吗？”祈白问他。

“我在贺安家吃的饭。”

祈白想起，贺安之前说过，周扬会和他们一起过年，但是祈白不放心，他怕周扬又一个待在那空荡荡的房间，说不定都不会给家里挂福字，那样真的好孤独的。

他不想让周扬那么孤独，所以他打算等父母和哥哥睡了之后，去周扬家里找他的。

周扬看着祈白：“你是打算来找我吗？”

祈白没说话。

他的话向来说一半留一半，只是沉默着，周扬就知道了祈白的想法。

要是他没来，祈白过去找他他不在，按照祈白的性格，或许会在他家门口坐一夜，直到第二天天亮没来得及的那句新年快乐，就会被他藏在心里，或许会等到下一个新年说出来，或许就不会再说了。

就是笨。

“你怎么想起来找我了，贺安家离这里挺远的。”祈白眨眨眼问他。

周扬看着他的眼睛，一时间没说话，就是想见他了，没有理由。

他上前一步，和祈白挨的很近，靠近的那一瞬间，祈白感觉到周扬从口袋里拿了什么东西出来。

没来得及看清，周扬往后退了一步，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但是他顺带着拉着祈白的手，把那个红包放进他手里。

“我始终觉得新年快乐应该见面说。”周扬松开了他的手：“压岁钱。”

祈白瞬间低头，眼眶隐隐约约的有些发热，看着手中的红包，他微微缩了下手指。

“我又不是小孩了。”用不着红包的。

周扬笑了下，揉了揉他的头发：“不是小孩也可以收红包的。”

祈白眨眨眼，把溢出来的眼泪憋回去了。

小时候他经常能听见其他小朋友说，爸爸妈妈会给他们的枕头底下放压岁钱，是保平安的。

那时候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爸爸妈妈只会给钱，但是永远不在自己旁边，每次新年起床的时候他总是会摸一下自己的枕头下边。

总是会幻想，爸爸妈妈会突然回来，哪怕是放个红包就走也好，可是没有，每次过年都是听着爆竹的声音从响彻云霄到逐渐寂静，他就坐在窗子跟前看着天空。

有些时候可能是命好，他能看见星星，但是有些时候，他只能看着另外一户那种幸福的，他真羡慕。

再长大点碰到了孟培，孟培是个很好的人，她会让他在过年的时候去她家吃饭，因为孟培知道他一直都是一个人。

但是他懂礼貌，他总是吃完饭就回家了，毕竟他在别人家住总归不好，但是他学会了，他会早早的给自己买一个空红包，把钱装进去，就当做爸爸妈妈回来了。

而现在，手中的红包是他收到的第一个新年红包，是他收到的压岁钱，是周扬给他的。

他想，来年他一定不会生病了，因为邪祟被压住了。

祈白缓了很久才抬头看着周扬，很愧疚：“可是，可是我没准备东西。”

他没想着今天可以见面，不然他一定要早早准备的。

“不用准备。”

新年里见到的第一个人是你，就是最好的新年礼物。

祈白捏着红包，突然心很痒，他很想抱一下周扬，哪怕是抱一下就离开。

痒的他指尖都在发颤。

周扬突然朝他伸手，说：“抱一下，我要去看妈妈了。”

祈白没犹豫，立马上前一步撞进周扬的怀里，茉莉味瞬间变得浓重，鼻腔里都是对方身上的味道。

周扬稍微用了点力，按着祈白的头往自己肩膀处靠，蹭了下，很轻，轻到祈白本人都没察觉。

祈白个子没有周扬高，但是这个姿势刚刚好，他们两个都不会累。

周扬摸了摸祈白的头发，抬眼看向了前方，微眯着眼。

那里，祈落就站在不远处的阴影里，双手环抱着，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

没一分钟，周扬缓缓直起身，祈落还站在那个位置，脸色并不好看，但周扬没理他。

反而是低头和祈白说话：“好了，下次见，我走之后别再难过了，新年快乐。”

祈白用脸蹭了蹭周扬的手指：“不会难过了。”

周扬往后退了两步，祈落从一旁走出来，站在了不远处的路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