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还是低垂着眉眼,甚至连嘴角上扬的弧度都没有太大的变化,但是祈落能看见那双明显变亮的眼睛。
“好。”祈白握着手机,微信里还躺着周扬给他发过来的烟花照片:“我等会打。”
……
烟花腾空炸开,从天边落下,阖家欢乐,从窗子里透出的欢声笑语伴随着硝烟味的风,一起留在今年。
“一起去放烟花啊,我买了很多。”贺安从柜子里翻出了一堆烟花筒,站在喝了不少酒的三人面前。
三人在聊天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头碰了下杯。
要说贺安能喝酒吗,也能喝,只是喝了之后身上会起红疹子,所以贺先生逢年过节的时候都想着喝点的,但是自家孩子实在不争气。
好不容易今年盼到了周扬和裴晏,这说什么都要多喝点。
周扬和裴晏喝酒不上脸,贺先生自然就以为这两人酒量都很好了,一杯接着一杯的灌。
贺安见没人理自己,轻微的叹了声气,把东西放在角落里,缩在沙发上没什么表情的看着春晚。
他刚看见裴晏身子晃了一下,想替他挡酒的,但是他参与不进去,更多的是不知道怎么参与,所以他最终也没说什么,只是给他们三个煮了醒酒汤放在旁边。
裴晏在说话间隙看了一眼贺安,就只是一眼。
他看见贺安缩在沙发里,眼睛一直盯着前方,电视上的灯光照在脸上,显得眉眼格外好看,就是整个人因为没人理他有点落寞。
裴晏直直的盯着,他觉得贺安现在像他之前养的小狗,那时候他放学迟,那条小狗就像一动不动的趴在地上,像是被人遗弃的。
他虚握了下手掌,之前摸过贺安的脑袋,他的脑袋毛绒绒的,和那只小狗一模一样。
所以他端起杯子,将酒一饮而尽:“叔叔,我先不喝了,好久没放烟花了,我想去试试。”
贺先生喝上头了,口齿不清的说:“去吧,别受伤了。”
裴晏笑了笑:“不会。”
周扬看着他站起身,朝贺安过去,只是看着他们出了房门,在听见贺先生说话的声音时,回头和他碰杯。
……
“你小心别受伤了。”
贺安递给他一个烟花,后来想了下实在不安全,又把东西拿回来了。
裴晏:“不给我玩?”
“不是。”
贺安把东西放在地上,引线很长,他点燃火后,拉着裴晏往后推了好几步。
贺安个子比裴晏至少高出一个头,他站在裴晏身后,抬头捂住他的耳朵。
裴晏想转头看一下,可是又觉得行动受限制,只能目视前方,哪怕耳朵被捂住,他也依然能听见贺安的声音。
“怕你受伤了,想着这样能安全点。”
裴晏的后背正好贴在贺安的胸膛上,他们出门的时候没穿外套,身上只有一件毛衣,贺安说话时震动的胸腔,连带着裴晏的心脏都在震动。
贺安的话音刚落下,一排排的彩色烟花瞬间腾空,刹那间也是照亮了天空。
裴晏眉眼瞬间弯了起来,他自从上了高中,就没有什么娱乐活动,家在山里,过年的时候只有炮竹没有烟花,甚至从放假回家到开学几乎每天都有眼泪拌饭,年夜饭也不例外。
这是他考上大学的第二年,第一次过了这么好的年,是有家的年。
他已经很久没有在过年的时候看到这种烟花盛开的场景了。
这是在贺安家看到的,是贺安让他看见的。
裴晏只觉得眼睛一片模糊,风吹过脸上一片冰凉,后知后觉才发现他哭了。
还好贺安不知道,贺安没看见。
但是贺安是谁,他从小在爱里长大,对身边人的情绪总能感知到。
尤其是这人和自己贴的这么近,贺安不用看他的脸就知道他哭了。
他这个小老师什么都好,就是爱哭,很容易被他气哭。
“怎么哭了,要靠一下肩膀吗?”
裴晏觉得丢人,也没转头,只是声音带着哭腔:“又不是小孩了。”
贺安笑了下:“不是小孩就不能靠肩膀了?”
歪理,裴晏没理他,只是擦了擦眼泪。
贺安站起身走的他面前,用袖子抹去他眼底的泪珠,声音很轻:“别哭了,以后只要你想看烟花我就给你放。”
裴晏别过脸,有点别扭:“我没想看。”
贺安笑了下:“嗯,我想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