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扬想起,他离开北城的那天。
没有那种俗套的故事情节,只不过同样的是在秋天,他离开北城的时候只带了几十万,2年治疗钱都花没了。
“在我给我母亲料理了后事之后,我的身上只剩下89块钱,别说坐飞机,我连火车都坐不起。”
周扬看着周自山,一字一句的说:“当时你在干什么?你和祈叔叔在拍卖会场上去竞争一个2亿的古董,北城和淮洲中间隔着那么远的距离,你不问我妈妈的情况我理解。”
这还不是最穷的时候。
曾经在最穷的时候,他在干什么?
他在给周董生意场上的对手擦鞋。
那些人说,生意场上拿周自山没办法,私下里就不好说了,可是他们不知道,周董和周董的儿子,也是水火不容,羞辱他好像也并没有羞辱到周自山。
不过没关系,一切都不重要,他们说,只要他给他们擦鞋,他们就能给他1000。
他曾经一天,最多赚15000块钱。
或许是周自山太成功了,成功到居然有这么多的所谓的竞争对手。
他还要感谢周董,不然那时候他可真没办法了,那时候身上的几张卡该停用的停用,该余额不足的余额不足,吃饭都是遇见朋友了,打包带回来,一顿可以吃三顿。
89块钱回都回不来,更被说在北城这个地方买块墓地,安置妈妈的钱都是贺叔叔给的。
周自山不知道他欠钱吗是做什么吗?
肯定知道。
周扬不想去猜想周自山的心理,因为他觉得没必要,曾经他确实想不明白,但是现在想不明白的事情不管怎么样都想不明白,既然人家不想解释,那就没有纠结的必要。
“周董。我没有想到你在生意场上对手那么多,但是我不明白你现在恼羞成怒的意义是什么,当然你可以这么做,没有任何人去要求你不能这么做,我不理解你,但我尊重任何人。”
“你经常不回家,但是母亲把我教的很好,她告诉我,人要懂得感恩,懂礼貌,我叫你周董。只不过是你我之间基于血缘之上的一种礼貌而已。至于父亲您不想听,我也不想叫。”
“我说这些话没有想要责怪你的意思,也不是想让你愧疚或者是让你补偿,因为我觉得像你这样的人是不会为自己的行为去道歉,而且我觉得道歉的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很恶心。”
“你和冯阿姨也在一起,妈妈很开心,没关系,妈妈也去找她的爱人了。”
在这么多人面前把自己伤口撕开确实不太好受,但是这不就是他们这位周董想看见的吗?
看见周自山并不好看的脸色,周扬莫名觉得很开心,自从回北城后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
他站起身朝周自山微微点头:“周董,我的故事讲完了,你还有什么需要说的吗?没有的话我先休息了,明天要上课。”
说着就往楼梯上走,走到一半想到什么又回头,视线在看向周自山的时候,扫到了祈白。
他身子微微一滞,才说:“你这房子,真差。”
说完,这次头也不回的往房间走,再也没出来。
周自山坐在沙发上,呼吸都乱了,被周扬这三两句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祈白赶忙去倒了杯水,冯女士又急忙从口袋里翻出药片喂给周自山。
他的脸色这才缓和一些。
看着这一幕,祈白想,周叔叔的身边总有人忙前忙后的伺候她,那周扬呢?
刚才那些话,他就算是反应在慢,也听明白了,周扬他们家也是感情不和,甚至比他家还要惨。
祈白深知苦难不能比较,但是在这时候,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比周扬幸运的多,起码他有哥哥。
而周扬谁都没有,之前听季逐说过,周扬曾经消失了两年,那两年他就是那么穷过来的,所以那天在看见南中发过来的银行卡时,才会开玩笑的说自己没钱。
所以,那不是开玩笑的,那是真的没钱。
祈白眉眼间染上浓重的悲伤色彩,他看眼时间,不早了,放下杯子,打了声照顾:“妈妈,我也先去休息了。”
冯女士裹紧身上的披风:“去吧,关好门窗,别着凉了。”
“好的。”
在祈白上楼的时候,还听见冯女士再问周自山:“周扬刚才说她妈妈的爱人,就是那个当警察的吗?”
后面再说什么,他没听清。
躺在床上的时候,他还能想起刚才周扬的眼神,不知道是不是他心思敏感,周扬想表现出无所谓的样子,可是他的眼神出卖了他。
他还在埋怨。
真正释怀的人是不会说那么多话的。
想到这,他起身走的阳台,看见周扬阳台的灯还亮着,窗户也没关,他立马回房间写了张纸条。
随后又重新回到阳台把纸条揉成纸团,用力一扔才刚好碰到周扬的门边。
房间里的周扬洗漱完打算去阳台吹风,刚拉开玻璃门就看见地上有张纸条,除了祈白也不会有其他人了。
拆开看,上面只有一句:“你还好吗?”
这次祈白的字不是印象里那种整齐的,写的七上八下的,一看就着急写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