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的风也热,哪怕是日落西山,也丝毫不影响热浪侵袭,身后的天空也出现蓝调时刻,祈白一回头就看见祈落在朝着他笑。
祈白只是想随便吃点东西,祈落也疼爱这个弟弟,没带他去饭店吃饭,转头和祈白走进了夜市街。
祈白身体不是很好,不能吃的太过随便了,不然就会吐,祈落还记得,夏天和今年一样炎热,他买了一块西瓜放在冰箱里,仅仅才两个小时过去,他拿出来给祈白切开,结果给这弟弟吃的上吐下泻,那天晚上父母都不在,祈白也不好意思说,等他发现的时候,祈白就靠一口气吊着。
从那之后吓得他再也不敢随便给祈白喂东西,每天做的饭都要保证绝对清淡和健康。
祈白买了碗面,他和祈落一开始不在同一个地方生活,他和母亲生长在南方,祈落和爸爸生长在北城,差不多七八年前他们才见了第一面。
祈落始终记得第一次见祈白的时候,那天正在下雨,他背着比他人还重的书包沿着屋檐慢慢的走,走的累了就蹲在人家门口休息一会,他就一直跟在祈白身后,想看祈白什么时候能发现他,可是他才想起祈白从出生就没见过他,他一直跟在人身后有什么用呢?
他第一次露面,用着同样稚嫩的声音打招呼:“你好,我是你哥,我叫祈落。”
祈白和冯女士生活的时候是保姆在照顾他,从小保姆就和他说,过生日不能吃米饭,但是每次都不和他说原因,他听的多了也就记住了,夜市街没有长寿面,他就随便买点面条吃,就算是过生日了。
祈落有点担心,母亲真的知道祈白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吗?要是他和父亲离开了,祈白能照顾好自己吗?
祈白夹着一根面难以下咽:“哥,你真的和爸爸走吗?真的要出国吗?”
“会吧,爸的公司在国外刚成立,现在正是缺人的时候,爸亲自过去坐镇也能方便点。”
“哥。”祈白看着他,很认真的说:“你以后就算认识了其他人,也只能有我这一个弟弟,行吗?”
祈落看着他这副认真的样子,突然笑了:“行啊,当然行了,你可是哥最爱的弟弟,哥永远只会有你这一个弟弟。”
祈白低头吃着面,低低的嗯了声,那声音都带着哭腔,祈落鼻头一酸,想起刚见祈白的那天,怯生生的连句话都不敢和他说,他花了八年时间才把祈白养成这样,就这么离开,他也确实心有不甘啊。
祈落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一块小蛋糕,放在祈白面前插上了一个蜡烛:“来,许个愿,无论如何,哥都帮你实现。”
祈白总觉得祈落很厉害,他总能变出很多东西,有些时候他都觉得他的要求过分,可是哥哥却总能满足他,每次都会开心的说:“哥就你这一个宝贝弟弟,你就算是要天上的星星,哥都给你。”
后来祈落真的送了祈白一颗星星,那颗星星永远熠熠生辉。
“好。”祈白立马坐直了身体,双手合十许下一个心愿。
我知道同性恋这条路很难走,但是我还是希望哥哥能找到一个爱他的人。
祈白睁开眼吹灭蜡烛,眼睛亮亮的看着祈落。
祈落看着祈白的样子,嘴角的笑陡然凝固:“小白,我看的出你和我是同样的人,母亲不喜欢,你和她一起生活,一定要多注意,别让她发现了。”
祈白听出他话里的意思,身子一征,连呼吸都变轻了,紧张的眨眨眼:“哥哥,我……”
自从母亲知道哥哥也是个同性恋之后,把他狠狠打了一顿,他就不敢表现出任何对男人有意思的想法,他每天都伪装成正常人,那一段时间他甚至连哥哥都不敢靠近。
祈落突然笑了,他对这种事情毫不在意,也习惯了:“可能是咱们老祈家祖坟不好吧。”
“我在北城有两套房子。”祈落把钥匙递给祈白,给他发了两个地址:“要是某一天你真的走投无路了,就去这里,反正房子也空着呢,不住的话也是浪费。”
祈白捏紧钥匙,心想,不会有那一天的。
……
祈先生和冯女士的离婚证当天下午就拿到了,一回到家,祈先生就立马收拾东西,边收拾边打电话。
“后续事宜你来处理,我名下的所有财产留给我妻子,字我都签好了,往后这些事情不用问我。”
冯女士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眼眶通红,里面还蓄满泪水,倔强的不肯掉下来,他们两个的东西不算很多,收拾起来很快,只是突然这么一收拾房间变得愈发空旷了。
祈白就那么看着属于爸爸和哥哥的东西一点一点搬空,在最后一件衣服被装进箱子的时候,祈白终于忍不住了,跑到祈落面前,一把抱住他。
“哥哥,你一定要记得我,我会去看你的。”
眼泪沾在衣服上,祈落也不在意,揉揉祈白的脑袋:“不会忘的,等成绩出来了,你和哥讲,哥给你一个大红包。”
“小白,过来,别打扰他们。”看着他们这样,冯女士说不出一句话来,只能无力的招手。
祈白的眼泪还没有擦干,脸上还挂着泪痕,难过的嘴唇都在颤抖,却还是听着妈妈的话,乖乖的坐在了她旁边。
“妈妈。”
祈先生挂断电话后,一句话都没和冯女士说,带着祈落转身出门了,一个眼神都没留给房间的母子二人。
房门关上的瞬间,冯女士的眼泪夺眶而出,她抱着祈白痛哭:“小白,妈妈只求你和正常人一样,妈妈只求你和正常人一样。”
祈白抱着她拍着她的后背,没回应她。
可是,妈妈对不起,我已经和正常人不一样了。
……
那天晚上吃的饭,总归是来了报应,在第二天的时候,祈白上吐下泻,脸色苍白的瘫在床上,他连喊叫的力气都没了,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
不知道哥哥有没有到地方呢?平常他难受了哥哥都会在的。
“哥哥……”祈白恶心的厉害,翻了个身将自己蜷缩起来,盖上被子,又睡了过去。
窗外雷声大作,祈白房间的窗户没关,星星雨点落在窗前的书桌上,他的日记还没合上已经被雨水打湿,在彻底睡着的前一秒,他的脑子里出现了周扬的身影。
祈白醒过来的时候,是在医院。
一睁眼就看见冯女士在一旁的沙发上坐着:“妈妈。”
听见这声,冯女士立马上前摸着他额头:“怎么样了?还难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