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身父亲给郁崇钦的感觉很不好。
自从那名秘书出现在郁家,郁崇钦就隐隐意识到,原著中原主和闻徵的恩怨始末,好像不单单像表面看上去简单。
那个王八蛋看闻徵不顺眼是真的,后来大一期间他霸凌的事件被曝光、推到舆论的风口浪尖上、徐孟瑶坠楼身亡,多年后与闻徵重逢、被囚禁乃至死亡……他肯定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会栽在闻徵手里,否则不会直把闻徵往绝路上逼。
一个没什么分量的小小纨绔,能作威作福掀起这么大浪,现在看来,大概率是原身身世特殊,被什么有心人发现,推出来当枪使了,又或者那个蠢货自己不知天高地厚,就像他伙同外人妄想吞掉郁家家产一样,主动搅和进上一级的权势斗争里,结果把命给玩没了。
目前这条新的时间线上,徐孟瑶的眼睛提前得到救治,郁崇钦安分守己没再去找过闻徵麻烦,反而是原身的父亲突然找上门,高高在上地摆出平易近人的姿态,意图掌控他的生活。
很多事情已经脱离了原剧情,那么将来又会发生什么?
那天晚上郁崇钦躺在床上,睡眠很差,断断续续梦到一些小说剧情,醒来还是凌晨两三点钟。
还没到彻夜开空调的时节,卧室开着窗,空气沉闷而燥热。
郁崇钦起身去外间喝水,经过走廊的往外看一眼,夜幕沉沉,天上无星无月,与之遥遥相对的是郁崇林书房还亮着灯的窗口。
这一年的六月份天气异常炎热,为了应对高温,吊扇已经不太顶用了,很多地方的考场提前打开空调。
七号开始,校门口的树荫下多出一群群送考的家长,每天瞅准时间买好凉茶饮料绿豆汤,早早去门口等着,只为孩子出来能第一时间喝上口水解解暑。
郁崇钦考场分到一所初中,离家远,他一个人在酒店住了两天,考试期间没任何人和事来打搅。
最后一场考完出来,郁崇林在门口接他,上车后问他发挥怎么样,有没有把握上六百分。
“要等对过答案才知道。”郁崇钦结束大考,浑身轻松地靠在副驾驶上,翻着手机上的消息。
这边,高考刚结束,小胖子徐理想在群里问大家都出来了吗,别忘了晚上的聚会,大家准备好放开肚皮大吃一顿有没有,不少人在下边撒欢附和,所有人都兴奋得像疯了一样。
郁崇钦跟风发了个晚点见的表情包,收起手机,看向前方路面。
他发现车子行驶方向不对,提醒郁崇林:“是不是走错路了,我东西还在酒店没拿,在旁边那条街。”
郁崇林握着方向盘,望着前方红绿灯跳动的倒计时,一时没动弹。
郁崇钦这时才注意到他像是没睡好,夜里不知道干什么去了,脸色竟然比自己这个高考生还要疲惫,一向打理干净的人,衣服有些褶皱痕迹,上衣的扣子系错一颗。
郁崇林突然叹了口气,说:“东西晚点我派人去拿回来,怕影响你考试,有件事还没来得及没告诉你,昨天家里有几个穿官服的人拿着文件上门,爸被他们带走了。”
郁崇钦:“……什么?”
“很意外对不对,我知道的时候比还意外。”郁崇林扭头看他一眼,苦笑道,“昨天白天的事,还有公司两个经理,一起连夜带去了省里,看样子是要住一阵。”
郁崇钦走出考场的时候心情异常轻松平静,这下像被扔进一颗石子,猛然泛起几圈涟漪。
他坐直身,有点懵:“要调查到什么时候,没说原因吗?”
郁崇林揉了下眉心:“不清楚,我昨天一直在找人打听,太突然了,不知道跟省里刚撤换的两个领导有没有关系,再问下去也只说是有几笔跨国资金需要调查,我刚从公司开完会过来,下午把和外边的往来账目全过了一遍,几个董事合计过,都说问题不大,咱们家账目公开透明一直是政府宣传的企业榜样。”
他说到这,还勉强朝郁崇钦笑了一下:“别慌,我听着那边语气不严重,这两年不少老板被叫过去喝茶,最后还不是安然无恙地好好回来了。”
郁崇钦听得出郁崇林在尽可能安慰他,但这时候说什么都没用了。
一个知名的企业家被带走调查,这怎么看都不是一个好消息。
虽然才短暂呆过半年,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家人在尽力对他好,郁崇钦不是白眼狼,多少对郁家有些感情,他也喜欢郁向荣那副直爽火爆的脾气。
一瞬间,心头各种念头不受控制地往外冒。
是郁家树大招风,有人在故意搞鬼,还是公司内部真的出了什么问题,郁向荣这趟还能再回来吗,郁家会不会就此一蹶不振。
主观上郁崇钦不愿意以恶意揣测别人,但事出反常必有妖,说到罪魁祸首,郁崇钦脑海中跳出来没有别人,第一个就是前不久路边车里的那个男人。
郁崇钦开口道:“那个姓陆的,前不久我在放学路上见过他,这事我跟爸说过。”
郁崇林微微一惊,身体很快又放松下来:“你都知道了。”
郁崇钦说:“他想让我照着安排离开国内,去和郁向薇到国外去,我没同意。”
郁崇林明白他的意思,静了静,轻声说:“别想太多,他们那种人自觉金贵,不会豁出脸皮跟一个做生意的过不去,让人知道不够跌份的,这么明显一路从市局买通到省里,就为了拘留爸,不太可能,万一哪环落了把柄他自己也要沾一身腥。”
郁崇钦嗯了一声,没再表态,生意上的事郁崇林比他看得明白。
“刚才是通知晚上聚餐吃饭的?”郁崇林听见他手机被轰炸似的响,在国内上过高中的人,都知道毕业生们的惯例有一场狂欢庆祝,说道,“去吧,吃个饭要不了多久,家里边有我,你一个学生也帮不上什么忙,三年同学,这一毕业往后很多人就再也见不着了。”
郁崇钦:“先回家,晚点看情况再说。”
晚上七点,明珠酒店。
班委们提前一个月预定好的大包间,错落摆放五张大圆桌,能同时容纳几十个人用餐。
六点一过,有学生陆陆续续赶到,被提前批次录取没有参加高考的几个人学生也过来团聚了。
老刘穿着胸前写有旗开得胜的班级文化衫,身边围着几个学生,桌上摆着果盘,大家一起磕着瓜子等吃饭。
闻徵坐在边上听着他们的闲谈,频频走神,不住地看向门口方向。
终于七点半将开席的时候,郁崇钦来了。
他一进门就就被老刘截过去问了几句话,只是屋里热闹得厉害,一帮大小伙子张罗着找服务员搬啤酒,叫嚷着不醉不归,环形的大厅满是嗡嗡回声,再加上音乐,彼此都听不太清楚内容。
鸡同鸭讲说了阵,老刘无奈地放他走了。
这一桌还有几个空位,郁崇钦找个靠边位置坐下,心不在焉地发呆,摆弄乌木筷子,两根并排放在骨碟上,左边的换到右边,右边的再换到左边。
忽然身边一个人影落座,一抬头看见是闻徵。
服务员正往桌上放热汤和冷盘凉菜,郁崇钦以为他刚到,招呼道:“来了,刚好赶得上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