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老刘也匆匆离开了教室。
系统飘飘悠悠地化作光点飞出来——自打郁崇钦沉浸学习,它开始消极怠工,经常躲在郁崇钦头发里一呆就是一整天,不知道干嘛去了。
从它偶尔蹦出来的奇葩言论,郁崇钦推测它应该是回家看电视去了,看得还是法制片。
系统到走廊游逛巡视一圈,回来报告大王:“闻徵走了,往大门口去了。”
出什么事了?
郁崇钦思来想去,有点坐不住。悄悄打开后门溜出教室,随便抓了一本书来到办公室门前敲门。
老刘不在,给过郁崇钦巧克力的陈老师在位置上,陈老师见他拿着书进来,招手说:“问问题,过来吧。”
郁崇钦说:“有个题目看不懂——刘老师去哪了?”
陈老师挪开桌面杂物的动作一停,好笑地指着他手上:“你拿着本英语作业?找老刘?你确定他看得懂吗?”
郁崇钦单低头一看:“……”
封面上英语两个字特别加大加粗,显眼极了。
郁崇钦给书本卷起来,面不改色道:“做阅读理解碰上个常识问题,没弄明白,想着找刘老师问问。”
陈老师闻言,也没多想:“你刘老师接了个电话出去了,我看看,八点多,他晚上应该来不及回学校了,你明天再来问吧。”
她言语间像是个知情的,但出于某种原因不便告知。
按照以往,别人不愿意说,郁崇钦一准识趣地不再问了。
可是依照见闻,显然事情跟闻徵有关——近期郁崇钦沉迷学习,不代表他把任务忘记了。
“我看到闻徵跟刘老师一块出去。”郁崇钦说,“我跟闻徵是朋友,我看他匆匆忙忙书包也没拿,想知道他是遇见什么事了。”
一提这个,陈老师脑海里浮出两个少年在办公室的场景,她叹口气:“老刘说你过去老欺负闻徵,照我看,你这孩子知道分寸,告诉你也没什么,市医院来个电话,闻徵的妈妈在家出事了……”
郁崇钦出校门在路边拦了辆车,往市医院方向赶。
车子穿梭过夜晚街道,彩色霓虹和远处商场的幕墙影子倒映在车窗上,虚虚织出一副五颜六色的画像。
已经十多分钟过去了,陈老师的话还回荡在他耳边。
“……说是家里燃气泄露,人关在屋里没开窗,幸好有个楼上邻居常来串门,傍晚敲门半天没人应,感觉不对劲,找来物业破开门,一看人昏迷赶紧给人送去了医院。”
“那邻居只知道闻徵是咱们学校的学生,医院要通知家属,转了几个手,电话打到老刘手机上。”
“这话老师只对你说,你听过,知道有这么个事,见着闻徵的面就别提了,那孩子心气高,你们关系再好,他不见得想让同学们知道,就像他爸爸那会……唉。”
“你闻老师在世的时候,一心扑在班级上,花在学校的时间比在家多得多,过去你和闻徵有什么矛盾的,就当你闻老师教过你们两年份上,稍微也让一让他,他和他妈妈这么多年不容易,”
……
原著中,徐孟瑶死于闻徵被霸凌事件爆发之后,是跳楼身亡,显然不在眼下这个节点。郁崇钦也无从得知是否有过燃气中毒的剧情。
他辗转市医院几个前台,在姓名关联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一个好消息:徐孟瑶送来得及时,人经抢救已经脱离危险,转送到看护病房去了。
住院区的走廊悠长,明亮,地板一尘不染。
普通病房永远不缺人入住,哪怕是在傍晚,病人、护士,探望的家属,来来往往的脚步声没有间断过。
就是如此热闹又干净的地方,人一踏进来,却总有一股压抑感挥之不去。
郁崇钦挨个病房看过去,在路过一个打开的门口时停住。
正对着门口方向的病床上,徐孟瑶两眼无神靠坐着床头,手里端着一杯茶,床边一个人躬身替她盖上被子掖上被角,正是闻徵。
因为看不见,她脸上总是忐忑的,在陌生的地方,更多了几分拘谨和无措,催促闻徵:“你刘叔是不是缴医药费去了,你下楼去看看,一共是多少,快别让他出了,他家里也不容易,不好天天麻烦人家。”
“我刚去诊台问过护士。”闻徵声音艰涩异常,出口险些字不成句,咳了一声,“我来得急,身上没带钱,跟刘叔商量让他帮忙先垫上,回头我拿钱还给他。”
徐孟瑶:“好,那就好。”
闻徵背对着门口,坐在一张凳子上,说完这句话,他也不再吭声了。
郁崇钦看到他忽然深深低下头,把脸埋进张开的手掌里,久久没有动弹。身上只有一件手织的粗线毛衣,躬身下去的时候,削瘦的脖子后颈清晰浮出骨头起伏的形状。
郁崇钦看一眼手上拎着的闻徵的衣服,发现自己来得好像不是时候。
闻徵如果问起,他要怎么解释自己的消息来源,又为什么跟过来。
说关心未免太夸张,原身和徐孟瑶压根没见过面。
他犹豫间,徐孟瑶又说话了:“小羽,我记得前几天你说要去外地参加数学竞赛,明天出发是不是。你快别在医院呆了,回去睡一觉,养养精神准备考试。”
闻徵没应考试的话,忽然说道:“医生刚才跟我说,你是一氧化碳中毒。”
徐孟瑶手中的杯子猛地抖动了下,几滴水溅出来,洒在被子上。
闻徵接过杯子放在柜子上,静静看向他妈妈:“我还没来得及回家,妈,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门外,听到这话的郁崇钦暗暗也吃了一惊。
一氧化碳中毒,难不成徐孟瑶害怕拖累儿子,独自在家烧炭自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