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徵——出场虽晚,年少白手起家,不到三十的年纪,已然将事业版图做大到另各方世家们忌惮的程度。是一个履历传奇到拉尽天下仇恨的商界奇才。
和广袤的财富地位一样,性格变态也算各大反派的标准配件了。大概作者认为天才的精神世界就是远疏于正常人。
小说中,闻徵也有一个幸福又不幸的童年。
少时,母亲病弱,父亲工作繁忙,家中杂事无人操持,他很早就学会了煮饭烧菜,挨到高中时期,本就艰难的家境再次急转直下,支撑全家的顶梁柱父亲病逝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也是在这个时期,闻徵被同校的富二代人渣盯上。此后,长达两年的霸凌,动辄辱骂、殴打,不堪回首的经历塑造为闻徵人格的一部分,影响深远地加重了他性情中的阴沉。
从小学起,每天早早放学回家照顾母亲,闻徵没有交能过一个好朋友,被人渣富二代欺辱,自此他没再相信过任何人。
及至出场,他已然是个成熟而体面的成年人。
他礼貌、绅士、事业有成,风度翩翩,同时,他又偏执、冷血、是远近闻名、令人捉摸不定、完全泯灭了人性的疯子。
人往往会被自己对立面的事物所吸引,闻徵也没例外。
一次狗血的英雄救美桥段中,他理所当然地被女主沈娇娇美好又旺盛的生命力吸引了,展开追求攻势,结果毋庸置疑,没有谁会接受一个道德败坏的家伙的示爱,闻徵的存在也只是为了衬托女主的魅力。
直到,闻徵黑化越界,直到,他一举压过男主的势力,将女主沈娇娇绑架到荒郊别墅强制囚禁了起来。
剧情到了这一步,不论是霸凌还是小黑屋,都十分不符合当下提倡的文明和谐平等自由价值观。
就这样,小说世界被拉入修改名单,阻止反派发疯的行动浩浩荡荡地展开了。
“刚才的男生你看到了,他就是少年期的闻徵。”系统说,“你们都是博阳一中的学生,目前高三在读,反派成绩优秀,应了这家家长的邀请也是为了还人情,周六周日的晚上,他会上门帮助原身补习功课,今天正好是第一天。”
郁崇钦知道它还没说到重点——既然是给他补课,为什么补到他躺在卫生间的地板上。
光点的语调诡异地虚了一瞬:“然后就是吧,种种原因之下,原身一直很看不惯闻徵,他是个娇生惯养的少爷,学渣们的自尊心你懂的,听不懂题目就恼羞成怒什么的,是很正常的事……”
郁崇钦一路成绩优异保送研究生名额,学渣心理活动一项对于他显然超纲了。
但根据醒来时的场面,不妨碍他有个猜测:“然后两个人就动起手来了??”
系统严谨地纠正他:“是原身单方面的殴打反派,原身认为闻徵故意嘲讽他,一怒之下把人拖进卫生间按进了水池里,然后就像你醒来看到那样,闻徵奋力挣扎,不小心推了一把,原身就被推地上摔晕过去了。”
“……”
难怪问他有没有事,原来是怕把人给摔死了。
打小五讲四美三热爱、从未有过暴力行为的郁崇钦感觉有点荒唐了。
说了半天,他穿成了资料里那个欺辱反派、导致对方出现心理问题的罪魁祸首?
他本来的打算,既然反派的心理阴影是被人霸凌留下的,只要消除掉这部分影响,帮助反派建立一个健康人格,问题迎刃而解。
不过他很快意识到,穿成人渣并没有什么不好。起码任务的完成难度一下子从中等模式降到了新手村模式。
郁崇钦说:“我是不是能这么理解。假设,我从此跟闻徵划清界限,离他远远的,楚河汉界互不干涉,没有人把他欺负出心理问题来,将来女主没被他绑架,这就算我的任务完成了。”
系统迟疑一瞬:“只要结果是你说的那样,也算的。”
郁崇钦点头,既然根源在他,他管好自己不就结了。
系统忽然正色提醒:“你最好快点决定,外边房间,闻徵马上要走了。”
……
系统和郁崇钦交流得高效,实际上才过去短短几分钟。
这期间,闻徵已经收拾好桌上的书本物品准备离开。
郁崇钦是本地有名的纨绔浪荡子,富绅家的小儿子,年纪不大,尤为擅长恃强凌弱,胸中没有三点墨水,仅有的脑子全都用来记仇了,答应他让上门辅导功课是想找机会羞辱他。
他把人推摔在地上,等这二世祖醒过来神,可想而知自己会遭受怎样的磋磨。
走到门前,闻徵的脚步忽然停了下来。
他低头注视着近在咫尺的门把手,紧绷着一张脸。
只要一个开门的动作就能走出去,但困住他的并非眼前这扇薄薄的木门——如果有别的路可走,他也不会在明知郁家二少爷看不惯他的情况答应给他辅导功课了。
闻徵僵硬着站成了个雕塑,眼睛黑沉沉透不过光,昭示着心中思绪一刻不停地在起伏翻涌。
时钟滴答。
可能三秒过去,也可能五秒。卫生间的门咔哒一声率先打开了。
闻徵浑身一震,转过身,看到郁崇钦走出卫生间,反手带上门,目光在自己手中书包上逡巡一圈,出乎意料地没有的暴怒,而是一派自然地走到书桌前去翻看上面的书本。
“试卷是不是还没讲完?”郁崇钦问道,仿佛没看出闻徵要跑路的意图。
闻徵已经准备应付纨绔少爷的各种发难,微微一怔,摸不清他是个什么套路。戒备地打量他好一会,说了个是。
郁崇钦看眼身上的衣服,想了想道:“你先在这等下。”
闻徵没有说话,郁崇钦只当人是听见了,打开门走出去。
正值冬季时分,窗外寒风料峭,好在屋子里四周开着地暖,气温维持在一个舒适的范围,郁崇钦找到原身位于隔壁的的卧室衣帽间,把躺过卫生间地板的衣服换下来,再回到书房,顿觉轻松不少。
“可以了,你来,咱们先把题目讲了。”
说着,顺手给他拉开一个椅子。
闻徵这次安静了更久的时间,太不正常了。
高度警惕之下,他没注意到郁崇钦换了衣服。
他不知道人刚才出去干了什么,接下来准备了什么新招式对付他,但指望这位大少爷讲文明讲礼貌,不如指望太阳从西边出来,天底下的乌鸦都要改邪归正变成和平白鸽。
良心发现?
不不,他一定是想出了个新花样作弄自己。
闻徵的目光停留在郁崇钦身上,想明白后,脸色更加冷然戒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