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难道她是——
魏智强登时想起了自己偶然间听到过的传闻:
那位“老大”麾下最杰出的杀手,代号“Y”的神秘人。ta行事隐蔽如幽灵,从不失手。没人知道她的来历,只知道每次作案后,现场都会留下一枚被火熏过的硬币,像是某种象征意义。
魏智强感到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全身的汗毛亦因此竖立,脸色从红霎时变成了惨白。
不知过去了多久,他才重新回过神来,听见了护工的呼唤。
“我,我没事。”他叫住去按呼唤铃的护工,解释道,“可能是房间里太闷了,缓一会儿就好。”
“魏老师您要保重身体啊。”护工语重心长道,又讲起了魏智强耳朵都要磨出茧子来的老话,“像您这么好的人,怎么会遇到这样的事呢?要不是有您的辅导,我家孩子哪里能考上那么好的大学……”
魏智强敷衍着护工的唠叨,原本的恐慌淡去了些,重新运转起来的大脑很快抓住了疑点:那个叫言颜的女孩不是“Y”,首先年龄就不对。“Y”早在十年前就已成名,那时候,她显然还是个小孩。其次,“Y”手下从不留活口,若她是本尊,自己早就没命了。
可不论身份如何——魏智强拿起了手机——以对方展现出的手段来看,自己绝对不是她的对手。
…
一个时区之外,T国洒满阳光的沙滩上,穿着清凉的美艳女人接到了一条信息——
【人傻钱多:赶紧回来,我们离婚。】
女人拉下墨镜,夸张的长指甲在屏幕上戳了两下:【滚】
随后把手机静音丢到一边,枕上身边年轻男人坚硬的腹肌,继续晒太阳。
————
几天后,周五,天气回暖。学校里的梅花开了,芳香扑鼻。
“哎哎哎,最新消息!”倪青踩着铃声进了教室,刚放下书包,前桌杨问夏便迫不及待地转了过来,“我听我表姐说,魏智强要辞职了!”
杨问夏的表姐也是一中的老师,因此她平时消息很灵通。
“学校肯放他?”抛开人渣本质不谈,魏智强的教学能力还不错。
“确实不肯,所以他改请了个长假,连办公桌都没收拾就走了。”
“算是实锤了?”倪青淡淡道,“为了躲高利贷,连工作都不要了。”
“多半是吧。”杨问夏摸摸下巴,“他昨天来学校的时候被我表姐看到了,脸色可难看了。”
“哎呀不管了,”杨问夏甩甩脑袋,“这个瓜算是吃到头了,还有没有别的话题可聊啊?”
“有啊。”倪青拿出语文课本,翻到要背的那页,漫不经心道,“想听吗?”
杨问夏侧耳过来,倪青用气声在她耳边说:“还有三天就要期末考啦——”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杨问夏抱头尖叫,像听到了什么脏东西,“倪青!你个浓眉大眼的居然耍我!”
倪青摊开手,作无辜状。
“班长你看她!”杨问夏摇晃同桌文雅的胳膊,撒娇似的喊道,“她欺负我!”
“咳,”文雅不为所动,按住杨问夏的脑袋,把人扒开,冷静道,“我觉得倪青说得很对,再不复习,我就再也不借你抄作业了。”
“嘤嘤嘤嘤嘤嘤,”杨问夏嘴巴瘪得像鸭子,“我跟好学生不共戴天——”然而没有人理会她。
“倪青你最近很认真嘛,”文雅随意道,“想考去快班?”
“当然。”倪青答道,“谁不想去快班啊。”
文雅默默看向隔壁——
“看什么看!”杨问夏龇牙,“我就想做条咸鱼有错吗?”
文雅扶额,继续和倪青讲话:“你选文选理?”
“嗯——”倪青假装思考了一下,“文科吧。”一中分科时间早,高一下就要确定选科,同时重新分班,按期末成绩分成六个快班和十二个慢班。
“嗯。”文雅点头,“那咱们说不定还能在一个班。”现在文科式微,六个快班里只凑的出两个文科班。
“喂喂,你们旁边还有人呢,别装听不见!”杨问夏从文雅的桌上拿走护手霜,愤愤道。
“倪青你什么时候这么爱学习了?”她拧开盖子,泄愤似的挤出长长一条,“大学霸的人格魅力这么牛?每个晚自习都跑去和人家幽会还不够,还要和人家进同一个班呐。”
“嗯哼。”倪青不置可否。
倒是文雅疑惑了:“谁?”
“洛川啊,”杨问夏把护手霜丢回去,“就最近和她坐一起吃饭的那个美女,咱们在食堂见过啊。”
“哦,”文雅有点印象,“上次月考排年纪第六那个。”
杨问夏白她一眼:“和你这种满眼都是成绩的书呆子没得聊。”
倪青低头默念课文,顺嘴道:“那你还和她聊了十几年?”
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习惯了而已。”
杨问夏和文雅是一对发小,从幼儿园开始就在一起玩了。文雅成绩好,每次月考都能排进年纪前五十,是中考失利了才被分来的十四班。杨问夏则相反,中考超常发挥,擦边进的一中。俩人一个咋呼一个文静,看似风马牛不相及,却偏偏总粘在一块,时间久了,早分不清是谁离不开谁了。
倪青对此看破不说破,只在心里羡慕两人的感情。这种少年之间的情感,光是看着也觉得心情愉悦。
说起来,此时此刻,她的少年在做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