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姿袅娜,如弱柳扶风,一袭蓝色的鲛绡纱裙流光溢彩,裙摆如烟似雾,行走间云霞流瀑,飘飘出尘,恍若云中仙姝。
对方面上覆着一层薄纱,遮住了大半容颜,露出一双如浸了江南烟雨的雾绿色眼眸,眼波流转间,自带一股挥之不去的愁郁与清冷,顾盼生辉。
万剑峰二弟子,宫柳思。
她一出场,好像连带着殿外晦暗的天光都亮堂了几分。
只是此刻那双绿眸里蕴含的不是柔美的忧愁,而是几乎要实质化的滔天冷冽与凛然。
两人见了门外的韵子华,到底还是维持着基本的礼数,都勉强按捺住火气草草行了个礼。
穆云铮脚步顿了顿,终归还是没忍住,压低声音问韵子华:“大师兄,宋师妹她……伤势如何?”
他话音刚落,殿内猛地传来一声灵力加持的暴喝,凌厉的剑气砸在门槛上:“还不快滚!等着你们师弟师妹的尸身在山下发臭吗?!”
穆云铮和宫柳思的脸色瞬间更加难看了,活吞了苍蝇般。也再顾不上其他,身形一闪,竟是直接御剑而起,凌厉剑光冲天,一蓝一赤两道惊鸿疾飞而去,瞬间消失在云端,连寻常的礼节都顾不上。
“诶……”韵子华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等”字还没出口,眼前就已没了人影。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步入大殿。
万剑峰首座青岚剑尊是个看上去面容刚毅,剑眉入鬓的男人,此刻正大刀金马地坐在主位上,周身散发着一股“老子很不爽”的暴躁气场。
“说吧,你小子不在太微峰伺候你师尊,跑我这儿来干什么?凌霄那老家伙让你来的?”青岚剑尊没好气地开口。
韵子华拱手行了个礼:“青岚师叔,师尊命我来请您前往天衍主峰议事。”
青岚剑尊冷笑一声:“开会?那老家伙什么时候这么讲究了,这种传话的小事,还用得着你亲自跑一趟?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呵,是不是那两个小兔崽子,求到你头上了,撺掇你来当说客的?”
韵子华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笑:“师叔明鉴。师尊确是命我前来知会各峰主会议之事。至于穆师弟和宫师妹……师侄也只是恰逢其会。”
青岚剑尊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摆了摆手:“罢了!开会是吧?你先去,我随后就到。”
韵子华从善如流,依言退出了大殿,刚走出殿门没几步,就听得身后大殿内再次传来青岚剑尊中气十足的咆哮,显然是正在用传讯玉符联系那两位已然跑远的徒弟:
“……跑这么快是赶着去投胎吗?!都给老子滚回来开会!开完会再滚去背尸体!”
韵子华脚下微顿,唏嘘摇头。他随意张望,很快便锁定了一只路过的肥硕仙鹤背上,足尖轻点,身形一闪飘然落在对方身上。
那仙鹤不满晃晃,要把他栽下去,韵子华就拍拍对方:“这么肥还敢出来乱飞?敢不送我?我现在就传讯叫我师妹过来,你觉得她来了见着你,你从她口下逃出生天的概率是几成?”
语气是个气焰嚣张到了极点,有持无恐。
仙鹤:“……”
仙鹤恨恨清唳一声,转道载着他往天衍主峰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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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衍主峰宽阔的白玉广场上。
韵子华刚从仙鹤背上轻盈跃下,便瞧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几步上前,熟稔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谢师弟?”
谢知微闻声转头,出乎意料,那张惯常修饰得完美无瑕的俊脸上,此刻竟有些苍白,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连嘴唇都少了些许血色。
往日里那份温润如玉的翩翩风度,因着这份憔悴打了几分折扣,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行礼道:“大师兄。”
韵子华关切地端详着他:“师弟今日气色不佳啊,可是身体不适,还是事物繁重累到了?咦,怎得今日连粉都没敷?”
谢知微嘴角微微抽搐:“……临时接到传讯,来不及……细致打理了。”
韵子华闻言,了然地点点头,顿时露出怜悯的神色,拍拍他的肩膀:“理解,理解。”又话题一转,直白道,“担心你宋师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