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初弦跟在小杰身后往家走,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小杰的影子一瘸一拐的,裤腿上还沾着泥渍和暗红的血痕——那是刚才为了给小狐熊找更软的垫草,在乱石堆上蹭破的。
“慢点走,伤口会裂。”云初弦伸手想扶他,却被小杰灵活躲开。
“没事没事!”小杰龇牙咧嘴地摆摆手,却下意识把受伤的左腿往后缩了缩,“米特阿姨要是看到我这样。
肯定又要念叨我不爱惜自己了。”他低头拍了拍裤腿上的泥,试图把血痕蹭掉,结果越蹭越明显,急得脸都红了。
云初弦看着他笨拙的样子,指尖微蜷。她能看到他膝盖上的擦伤渗着血珠,手肘还有块青紫的瘀伤,都是下午在森林里忙活时不小心碰的。
她本想帮他处理,但小杰说“回家再弄,米特阿姨看不到就不担心了”,她便没再坚持——虽然她不太懂,为什么受伤要瞒着关心自己的人。
刚推开木栅栏门,米特阿姨的声音就从厨房飘出来:“回来啦?晚饭做了鱼汤,快洗手……”话音戛然而止。
米特阿姨端着汤碗走出来,围裙上还沾着面粉,看到小杰狼狈的样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她放下汤碗,快步走过来,手指轻轻碰了碰小杰裤腿上的血痕,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这是怎么弄的?又去爬礁石了?还是跟人打架了?”
小杰眼神闪烁,往后缩了缩脚,声音像蚊子哼:“没、没有啊……就是走路不小心摔了一下,不疼的!”他偷偷给云初弦使眼色,想让她帮忙圆谎。
云初弦站在旁边,深灰色的眼眸眨了眨。
她看着米特阿姨眼里的担忧,又看看小杰明显心虚的表情,一时没反应过来该说什么。
在松风涧时,受伤从不会瞒,师傅只会问“怎么这么不小心,下次注意”,师兄们会直接拉她去上药。这种“说谎隐瞒”的场景,她还是头次见。
“摔了一下能摔得膝盖流血、手肘青紫?”米特阿姨的声音沉了沉,她太了解这个孩子了,一撒谎就会攥衣角、眼神飘向左边,“小杰,看着我,说实话。”
小杰的头埋得更低了,小手紧紧攥着裤边,嘟囔道:“真的是摔的……初弦姐姐可以作证!”他又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云初弦。
云初弦被点名,下意识地挺直了背,刚想开口说“是照顾小狐熊时蹭的”,却被小杰狠狠瞪了一眼,那眼神里的“求你了”明明白白。
她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指尖挠了挠脸颊,有点无措——说谎不好,但小杰好像很怕米特阿姨生气。
米特阿姨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又气又急。她深吸一口气,没再看小杰,反而转向云初弦,语气放缓了些:“初弦,你说,他这伤是怎么弄的?”
云初弦的目光在小杰和米特阿姨之间转了转,最后落在米特阿姨微微发红的眼眶上。
那里面不是愤怒,是担心,像她小时候发烧,陆师兄守在床边时的眼神。她喉结动了动,轻声说:“森林里,为了护小狐熊,蹭到石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