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边的海风带着咸湿的暖意,轻轻拂过云初弦的发梢。
她站在礁石上,望着远处翻涌的浪花,泪水早已被海风吹干,脸颊上只留下微凉的泪痕,可心口那片被撕开的伤口,却在鲸鱼岛的暖阳里,奇异地泛着一丝久违的暖意。
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是小杰带着好奇的探头探脑,米特阿姨手里端着温热的陶罐,外婆的摇椅在不远处轻轻晃动。
云初弦深吸一口气,转身时,深灰色的眼眸里已褪去了崖边的悲恸,只剩下一种沉淀后的平静。
“初弦姐姐,你没事吧?”小杰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担忧,手里还攥着那只草编蚱蜢,“是不是我说错话了?”
云初弦看着他澄澈的眼睛,又望向米特阿姨温和的目光,喉间动了动。
第一次主动开口,声音带着哭过的沙哑,却异常清晰:“没有,你说得对。”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双节棍的刻痕——那是林风师兄刻的防滑纹,“我以前……确实有过很喜欢笑的时候。”
米特阿姨把陶罐递过来,温热的触感从掌心蔓延开:“孩子,心里有事就说出来,别憋着。鲸鱼岛的海风,能吹走所有的烦心事。”
云初弦接过陶罐,指尖触到熟悉的温热,这一次没有蜷缩,反而轻轻握住。
她低头看着陶罐里晃动的羊奶,轻声开口,像是在对他们说,又像是在对记忆里的人低语:“我不是生来就沉默的。以前在松风涧,有三个师兄……他们是我的家人。”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坚定的力量,将那些深埋的、带着血与暖的记忆,一点点铺陈开来。
“大师兄陆沉舟,像山一样沉默,却总在我被罚后把我抱进药浴,下雨时用玄色油纸伞护我周全。他的伞很重,却能挡住所有风雨。”
她指尖划过伞柄的纹路,仿佛还能摸到那熟悉的重量。
“二师兄林风,像风一样热闹,总偷带我溜下山,用草编蚱蜢逗我笑,给我买裹着糖衣的糖葫芦,他的双节棍舞起来,比阳光还耀眼。”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微微发颤,眼眶又热了。
“三师兄竹影,像泉水一样温润,教我练剑写字,月下弹琴给我听,他的‘秋水’剑很轻,却总能劈开我心里的迷茫。”
小杰听得入了迷,大眼睛里闪着光:“他们一定对你很好吧?就像米特阿姨和外婆对我一样?”
“嗯。”云初弦重重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带着怀念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