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几个追逐打闹的孩童从坡上冲下来,其中一个没注意脚下,被石头绊得直往溪边滚去,眼看就要撞上云初弦!
变故陡生的瞬间,云初弦甚至没回头。
浸在水里的右脚看似随意一撩,一道水花精准扬起,不高不低,正好泼在那孩子脸上。
“噗!”孩子被水花一激,翻滚的势头顿止,懵坐在地上抹着脸上的水珠。
云初弦已经收回脚,脸上的放空消失无踪,恢复了惯常的平静。
她利落地挽下裤腿,穿上靴袜,拿起一旁的油纸伞撑开,玄色伞面隔开阳光,转身时正好对上坡上的酷拉皮卡和派罗。
“送药草?”她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酷拉皮卡脸颊微红,赶紧举起怀里的药草:“嗯!长老说这些能晒干存起来。”派罗也连忙点头,目光却忍不住瞟向她沾着水珠的脚踝,又飞快移开。
云初弦没再多问,沿着溪边往回走,脚步不疾不徐。
握着伞柄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木质纹理,脑海里却闪过松风涧的雪,戒律堂的血,还有复仇结束后那片巨大的虚无——仇报了,可活着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这个问题像根细刺,扎在心底很久了。
傍晚,夕阳染红茅草屋顶。
酷拉皮卡坐在屋外木桩上,手里揪着草叶,眼前总晃过溪畔那个放空的身影。
“酷拉皮卡,”派罗在他身边坐下,声音轻轻的,“初弦姐姐是不是……不开心?”他总觉得,初弦姐姐的平静不是真的平静,像暴风雨前的宁静。
酷拉皮卡沉默片刻,想起她教他们握剑时说的话:“心稳,手才稳。”他叹了口气:“她可能……在想很重要的事。”比如她偶尔望着森林深处时,那眼神里的迷茫,像迷路的旅人在寻找方向。
派罗似懂非懂地点头,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但她刚才救那个小弟弟的时候,动作好快!像风一样!”
“嗯,”酷拉皮卡弯起嘴角,湖蓝色的眼睛里闪过暖意,“她一直很厉害,也很温柔,只是……”他顿了顿,找不到合适的词,最后只说,“她心里的结,可能需要很久才能解开。”
远处,云初弦暂居的小屋亮起灯光,窗棂映出她整理草药的身影,安静而专注。
屋檐下晾晒的药草在晚风中轻摇,散着清苦的香气,像她这个人,带着风霜的味道,却在不经意间,为这片森林带来了无声的守护。
酷拉皮卡望着那盏灯,心里忽然有了个念头:或许他们能做的,就是陪着她,让她知道,这里不只有需要守护的人,还有愿意等她解开心里的结的人。
即使她始终带着疏离,这份陪伴本身,或许就能成为一点点微光,照亮她心里那片迷茫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