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水模糊了视线,冰冷的空气呛入肺腑。
就在这时,一只有力的手臂猛地从后面箍住了她的腰肢,将她牢牢锁进一个带着寒气的怀抱。
萧彻紧紧地抱着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兰儿......”
马车渐渐加速,最终消失在茫茫夜色与官道的尽头,只留下两道模糊的车辙印。
怀中的人儿哭声渐弱,变成了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啜泣,身体软软地靠在他怀里。
萧彻没有松开,只是更紧地拥着她。
旷野的风呼啸而过,吹动两人的衣袂。
许久,待她气息稍平,萧彻才低声开口,“兰儿,我们回去。”
沈兰珠像是被这句话刺醒,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距离。
她抬起泪痕斑驳的小脸,委屈地控诉道:“你别骑那么快......我害怕.......”
她下意识地揉了揉还在隐隐作痛的膝盖,“我小时候就是从马上摔下来伤到的膝盖,后来骑马都是小叔牵着,他在旁边护着,我、我没骑过那么快的马......”
她将这段时日的委屈都哭了出来,连带着心中的不舍,都借着刚才打颠簸之由指责着萧彻。
见她惊惧未消又委屈至极,萧彻心头一软,他上前一步,再次将她轻轻拥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低沉的嗓音带着歉意:“好,知道了。对不起,兰儿。”
他小心地避开了她的膝盖,“我们慢些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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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年关将至。
沈云岫的“死”在萧彻的周密安排下,天衣无缝,宫中无人怀疑,只有唏嘘与哀叹。
周贵人感念昔日情谊,常常来陪伴沈兰珠。
说是安慰新后,往往到最后,都是周贵人忆起往昔,哭得不能自已,反倒需要沈兰珠温言软语地开解抚慰。
后位空悬。
虽有镇国公府赫赫家世作为后盾,有萧彻毫不掩饰的专宠作为倚仗,但立后之事,依旧在朝堂上激起了一些反对的浪花。
无外乎沈兰珠资历尚浅,萧彻沉迷美色,或“丧期”未远之类。
帝心如铁。
萧彻力排众议,一道明黄的圣旨,将凤印郑重地交到了沈兰珠手中。
他要用这份极致的尊荣,向天下宣告,谁才是他身边唯一能并肩而立的人。
那日的盛况,足以载入史册。
红毯铺地,从宫门直通太和殿玉阶之下。
百官齐集,万民翘首。
礼乐庄严,响彻云霄。
沈兰珠身着繁复华美的正红色凤袍,金线绣制的凤凰展翅欲飞,镶嵌的明珠宝石在冬日微弱的阳光下流转着令人不敢逼视的光华。
沉重的纯金凤冠上,九龙九凤口衔珠翠,垂下的流苏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
她一步一步,缓缓登上那象征着帝国权力巅峰的玉阶,仪态端方,风华绝代。
在百官和宗室命妇的注视下,萧彻亲自走下至高无上的御座,步下玉阶,迎向他的新后。
他朝她伸出手,目光深邃如海。
那一刻,不像是册封皇后,更像是一个帝王,在迎接他唯一认定的新娘。
沈兰珠的心一跳,将戴着金丝护甲的手,轻轻放入他的掌心。
他稳稳地握住,牵着她,一步步并肩走回至高之位。
朝贺山呼,响彻殿宇穹顶:“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繁琐而庄重的典礼持续了几乎一整天。
沈兰珠的脖子都快要断了,回到紫宸殿,她立刻让丹朱将那一身“枷锁”尽数卸下,换上轻软的红色寝衣。
铜镜中映出的人影,褪去了白日里的华贵威严,在柔和的宫灯下,肌肤胜雪,眉眼如画,一身红裳衬得她娇艳欲滴,动人心魄。
恍惚间,她竟真的生出一种错觉。
今日,便是她与萧彻大婚的日子。
“噗......”想到某些期待,她忍不住对着镜子傻笑起来。
丹朱和小顺子对视一眼,也抿唇笑了。
萧彻处理完前朝的善后事宜,踏着夜色回到紫宸殿时,便看到了她这副慵懒娇憨,对镜自赏的模样。
红烛映照下,美得惊心动魄。
他心口一热,走过去在她身旁的软榻坐下,自然地揽过她的肩。
“兰儿,”他声音低沉,柔声道,“如今你已是皇后,后宫诸事,日后便交由你掌理了。”
他顿了顿,开始细数那些冗杂却重要的职责:“六宫人事调配、份例发放、年节祭祀筹备、宫人管束、殿宇修葺、采买用度核查......还有,教导长安,以及日后我们自己的孩子,这些都是中宫之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