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彻示意韩铮拿掉李嬷嬷嘴里的破布。

布团一离口，李嬷嬷立刻嘶声哭喊，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陛下！陛下开恩啊！老奴求您看在陈老大人临终前的份上！大人临走前，千叮万嘱让您护着娘娘啊！您不能杀了娘娘！娘娘是您在这世上唯一的亲表妹了！血浓于水啊陛下！”

“舅父临终之际，将她交给朕，让朕护着她，”萧彻毫不留情，“但舅父也说了，她若再生妄念，再行错事，如何处置，皆由朕定夺！”

“陛下！娘娘她......她只是病了！她是您的亲人啊！”李嬷嬷老泪纵横，声音凄厉。

“亲人？”萧彻冷冷道，“朕宁可，从未有过这个表妹。”

陈书瑶似乎被“亲人”两个字刺激到，茫然地抬起头，喃喃道：“表哥......”

“韩铮，”萧彻怒道，“将皇后陈氏，押送宗人府，严刑拷问，朕要她亲口供出所有罪行。”

“不！陛下！不要！”李嬷嬷发出绝望的哀嚎，她连滚带爬，用尽全身力气挡在陈书瑶身前，对着萧彻疯狂磕头，“陛下！奴婢招！奴婢全都招！此事与娘娘无关！娘娘她什么都不知道！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她抬起头，脸上涕泪血水混在一起，眼神却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娘娘她......她性子是骄纵了些，有时会责罚宫妃，可那也只是明面上的打骂，她从未动过杀人，从未害过人命啊陛下！是奴婢！是奴婢看不过眼！娘娘她什么都没有了，夫人走了，老大人去了，连......连睿亲王也......娘娘在这深宫孤苦伶仃，奴婢不能看着娘娘再被人欺负，所有威胁到娘娘地位的人......都得死！”

李嬷嬷的声音陡然变得尖利而怨毒：“本来该死的，是那个狐媚惑主的沈兰珠！可她的好姑姑，偏要替她去死！哼，这也怪不得谁，是她自己找死！”

萧彻的眼神骤然冰冷。

韩铮更是怒不可遏，上前一步狠狠踢在李嬷嬷的背上：“老刁奴！恶毒至此！”

“呃啊！”李嬷嬷痛呼一声，却强忍着，继续嘶喊道：“大皇子的毒也是我下的，是我，我买通了小福子，那个蠢货！我告诉他，沈兰珠接近大皇子根本就没安好心，是利用大皇子争宠，他居然信了！哈哈，可他没想到我给他的毒那么厉害，差点直接要了那个小孽种的命。现在他还在慎刑司里受刑呢......骨头倒是硬，到现在也没把我供出来......蠢货！都是蠢货！”

她一口气喊完，瘫软在地，大口喘着粗气，脸上却带着一种扭曲的快意。

“韩铮！”

“将这老奴押下去，交慎刑司，给朕撬开她的嘴！朕要知道，这些年她借着皇后的名头，到底害了多少人？还有，她背后是否另有主使，是否与慕昭仪勾结，一个字，都不许漏。”

“臣领旨！”韩铮抱拳，眼中怒火翻腾，亲自上前，像拖死狗一样将瘫软的李嬷嬷拖了出去，李嬷嬷被拖走时，依旧看着瑟瑟发抖的陈书瑶，万分不舍。

“李嬷嬷！萧彻！你把李嬷嬷还给我！你这个刽子手！你害了那么多人还不够吗？”陈书瑶扑向殿门，却被侍卫死死拦住，只能徒劳地哭喊。

萧彻走到她面前，蹲下身，从袖中取出一封泛黄的信笺，递到她眼前：“看看这个吧，看看你拼尽一切，甚至赔上自己的命也要维护的‘情意’，到底值不值得。”

陈书瑶颤抖着手接过信笺，狐疑地展开。

当她看清信笺上的内容时，睁大了眼，脸上血色尽褪。

那是睿亲王萧铎写给其心腹的密令，上面清清楚楚写着：“......行刺萧彻，务必一击绝杀，王府内外......一人不留，以绝后患！”

这并非伪造。

这正是当年萧铎被废，拼尽全力发动宫变，布下的一着绝户棋。

连他自己的王府中人，包括陈书瑶这个一心痴恋他的人，也要一并灭口。

这封密令，是萧彻在清剿萧铎残党时，从其心腹密室中搜出的铁证。

“不......不可能......假的！这一定是假的！是你伪造的！萧彻！你好狠毒的心肠！是你害死了萧铎！是你为了争权夺利不择手段！”陈书瑶疯狂地撕扯着信纸，歇斯底里地尖叫。

萧彻站起身，俯视着她崩溃的模样，眼中没有快意，只有深深的怜悯，他疲惫地叹息道：“陈书瑶，你那么爱萧铎，难道认不出他的字迹吗？他若真有一丝一毫在意你，又怎会在密令上写下‘王府一人不留’？他不过是在利用你，利用陈家，利用你对他那点可笑的痴心，他从未在意过你的死活，你在他眼中，不过是一枚随时可弃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