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朱,小顺子。”
“即刻送沈淑仪回紫宸殿,严加看护,擅近者,杀无赦!”
萧彻斩钉截铁。
“我不走!姑姑!放开我!!”沈兰珠哭喊着,拼命挣扎着,泪水汹涌而出。
丹朱和小顺子红着眼眶,却只能狠下心,一人一边,几乎是将她架了起来,强行拖离大殿。
她的哭喊声,撕心裂肺,最终被沉重的殿门隔绝。
萧彻的目光缓缓落在沈云岫身上。
沈云岫挣脱了素心的搀扶,缓缓地,一步一步走到大殿中央。
她挺直了背脊,如同风雪中一株宁折不弯的青竹,平静地迎向萧彻的目光,没有辩解,没有求饶,眼神清澈而坦然,只有袖中紧握的双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
“云妃沈氏。”
“心肠歹毒,戕害宫妃,构陷淑仪,罪证确凿,其行可诛!念其曾侍奉多年......着,褫夺封号,废为庶人,即刻打入......冷宫。非死不得出!其宫人青黛,构陷旧主,背信弃义,打入慎刑司!”
“陛下圣明!”慕昭仪第一个垂首。
“陛下圣明......”其余人等,神色各异,在死寂中低低应和。
沈云岫闻言,缓缓地、缓缓地屈膝跪了下去,额头轻轻触碰在冰冷刺骨的金砖上,声音平静得如同死水:“罪妾......领旨,谢恩。”
殿内的灯火依旧明亮,台上的戏子早已不知去向,徒留一室狼藉。
沈云岫被宫人面无表情地带走,走向那深宫中最寒冷的角落。
.
窗外,鹅毛大雪无声地飘落。
殿内,银霜炭在错金镂空的熏笼里明明灭灭地燃烧着,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努力驱散从窗缝门隙钻入的刺骨寒意。
沈兰珠独自坐在临窗的暖榻上,身上裹着一件厚厚的狐裘,却依旧觉得寒气从骨头缝里一丝丝渗出。
她维持着这个姿势已经不知多久,眼角泪痕干涸,只留下两道浅浅的印迹,映着窗外雪光的清冷。
丹朱小心翼翼地奉上一盏热茶,声音带着哭腔:“娘娘,您喝口热的吧,云妃娘娘,已经被送到冷宫了......”
后面的话,她哽咽着说不下去。
沈兰珠眼睫微不可查地颤了颤,空洞地望着窗外翻飞的雪片,仿佛要透过无尽的白色望穿,看到深宫西北角最寒冷,最破败的角落里去。
冷宫里,该是何等凄凉?
而这一切,都是替她受的。
沉重的殿门被推开,带进风雪寒气。
萧彻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玄色的龙袍上落满了未化的雪,眉宇间满是疲惫与沉郁。
他挥手屏退了欲上前伺候的宫人,殿内只剩下他们二人。
沈兰珠像是被这开门的声响惊醒,从榻上站起,快步走到萧彻面前。
她只是仰着脸,直直地望进他深邃的眼眸:“阿彻,你知道的,姑姑她不会,她绝不会做这种事,她是清白的!”
她的眼神灼热而疼痛。
萧彻垂下了眼睑,避开了她的目光。
他抬手,似乎想拂去她鬓边并不存在的碎发,手指在半空中僵硬地顿住,最终无力地垂下。
他的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清,透着无力:“兰儿......事已至此,莫要再提了。”
“莫要再提?”沈兰珠像是被这两个字刺伤了,提高了声音,“他们要害的人是我,从头到尾都是我,姑姑她、她是在替我挡刀,她在用自己的命护着我,你明知道,你全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