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一个月了,明日,我得上朝。”
次日 太极殿
有属于晨夏的穿堂风经过。
众臣皆缩着脖子立于朝会,一个劲儿的互相使眼色,元青争则恨不能把地面直盯出一条缝来,然后钻进去。
耶和站在大殿中央义愤填膺:“陛下,小王以为我们两国交好,若鞮公主嫁过来之后也会更加相亲,
可忠义侯爷此等作派实在是寒了我草原王庭的心,不过是一个奴,难不成比得上我们草原在互市做的退步吗?”
皇帝眼皮听的一跳一跳:“……耶和王子,你手下的将军不过是想要带回去一个中原女郎,
这样,朕给亲自挑选一个,我们亲上加亲,互市继续按新条例走,再让忠义侯给你们道个歉,如何?”
如何?
不如何!
他要的可从来都不是那个衣铺掌柜。
耶和梗着脖子,继续道:“陛下,我那将军就是看中了他的奴,不如陛下还是劝劝忠义侯,让他放手罢!”
皇帝这会儿也觉得耶和有些欺负人,但两国交好之大事不能有失,柿子还是得挑软的捏,遂扬声:“忠义侯何在?”
听到皇帝叫自己,元青争赶紧从地缝里把自己挖出来,举着官礼走上前:“臣在。”
又把方向微转,遥遥对去耶和的背影,拜礼道:“大梁忠义侯、刑部主事元青争,见过耶和王子。”
哼……
耶和原本连一丝眼神都不愿意分给这个忠义侯,可,这声音不对!
这并不是他印象中忠义侯的声音。
察觉此异事,他把视线往身后偏了偏,不由诧异,即刻发问:“你……你是谁?!”
皇帝本要帮着耶和一起欺负元青争,可经耶和此一句,他瞬间便发现了不对劲:“耶和王子不识得忠义侯吗?”
下头大臣互相递眼色,递得更快了。
有人还悄悄将手一摊,示意:这是怎么一回事?
旁边人两手一摊,示意:我也不知道啊……
如芒在背,整个太极殿的目光都若有似无地落到了自己身上,除了些衣裳布料互相摩擦的轻微簌簌,大殿中再无其它响声。
而元青争低着头,不知该说些什么,就连官礼也不敢放下。
片刻。
耶和反应过来,恨恨激声:“你骗我!好啊……大梁陛下,你们的官员竟敢欺瞒别国王子,这事儿该怎么算?!”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皇帝这下连太阳穴都在突突了,沉稳两息,朝元青争问道:“这又是怎么回事,元爱卿,你都干了什么?怎的耶和王子不认识你?”
元青争背后冷汗直冒,哽在喉头一堆话,但张不开嘴,只“扑通”一声跪下了,朝向龙椅磕头,再不抬起,身子略微颤抖,呼吸轻浅,心如擂鼓。
太子惊疑地看着她。
耶和神色倒无甚变化,还是火冒三丈,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元卿?”皇帝威严而又压抑的诘问声响起。
元青争浑身一个激灵,伏在地上的双手狠狠一抖:“回禀陛下,靖州之行臣投机取巧,用了些非常法子推进公务,耶和王子认识的忠义侯,其实…其实……”
“其实什么?”皇帝唇角压着,语调不虞,含了些耐心见底的怒气。
……不说话,是万万过不得这一关的。
元青争死咬一口下唇,算作为自己壮了胆,双眼一闭,猛地再睁:
“其实……是臣之小厮假扮的!此事臣愿向王子赔礼道歉,但臣的通房,臣不让!”
音落。
耶和怒气腾涌。
他被骗了!
还被骗了这么久!
两国互市如此大事,他连跟自己真正谈生意的人都不识得!
怒而上前一把揪住元青争的衣襟,耶和将她从地上提了起来。
大殿众人猛吸一口凉气,周慕在下意识迈出半步后,受了盛舒宇的眼色,生生止步。
元青争霎时间只能用脚尖点地,双手扒住耶和的钢臂。
二人蓦然四目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