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快起快起,元卿所言甚是,孤会好好考虑的,正好借着互市推行,银钱外流降低,
待再上朝,孤必与诸臣定论此事,届时还望元卿凭着这三寸软舌,为孤执言?”太子屈身扶人。
元青争此刻才觉心间一块重石落了地,阵阵后怕,抖着声音:“臣必竭尽所能。”
“但孤还有个条件。”
“殿下请讲。”
“别再将孤派去跟着你的人甩开了,他顶着一身伤回来,孤看着倒也会不忍。”
“……诺。”
元青争暗想此人一直跟着自己,今时今日倒提供了幸事,若无他,太子今日不一定会放弃对自己的疑心,万事皆有两面性。
微顿。
“殿下,臣再不出宫,宫门只怕要下钥了。”元青争心慌道。
太子笑笑:“孤真是贪心,怀媚,你主动亲一口孤,孤就出去,不扰你换官服,可好?”
元青争妄图后退,但看着太子此刻的眼神生生顿了步。
僵硬地、踟躇地,她又掐上指腹。
……
夜空毛月半露,元青争抱着个画匣子走出午门。
眼前大片空地只有落籽一个人一辆车,孤零零的,她愧疚道:“落籽,等久了吧?”
落籽给元青争披上件罩衣,又把那画卷接过来:“太子又留侯爷谈事了?”
“嗯,”元青争踩着马凳上车,心想二人方才的确是谈了事情的,不算撒谎,“我们回去吧。”
落籽扶着元青争的小臂,蹙眉道:“侯爷,你身上怎的酒味如此浓重?”
闻言,元青争一瞬间有些心慌,装模作样地闻了闻自己,然后把右边袖子往落籽面前一递:
“酒洒了,正洒在我袖子上,落籽,若是再不回去,小风一吹,郎君可就要挨冻了。”
这些酒是宴席中太子压着怒气倒的那些,更是东宫正殿内太子酒壶脱手,歪淌于地面的那整滩酒渍。
她这后半句话带了些情调在,毕竟临夏的夜风再凉能凉到哪里去?
落籽笑她俏皮,手脚倒十分麻利,调转车头行往侯府。
“郎君,元侯爷出来了,”巷正靠在没有月光的巷道里,试探地问,“咱们回去吧?”
江东神色古怪,直到元青争的马车远去,他目之所及再也看不到,才放松下紧绷的身体,气声:“走吧。”
巷正兴奋道:“郎君,去哪里,潇湘馆还是怡红院?”
江东心里空落落的:“怡红院。”
忠义侯府
回到至清楼,落籽从背后环抱上元青争,蹭着她的耳朵,呵气灼热:“郎君,明日不上朝,后日休沐,可以晚起……”
元青争没躲,就着这姿势把秋胜图从画匣里拿出,展开:“嚯!不愧是储君,笔锋精湛,景色高远。”
这幅秋胜图比元青争自己画的那一幅整体确实高出不少。
不论技艺,她那一幅画是枯枝与绿叶交杂的林中景象,而太子画的是山涧瀑布,山水石木皆有呈现,景色囊括得更大,气势磅礴。
落籽看见画侧题的诗,念道:“怀中有丘壑,心中有猛虎。秋来刀锋利,春至万景媚。”
乍一看,这写诗人是赞扬的自己,形容自己有能耐,春去秋来,通过努力奋斗得到了好结果,但元青争却在强装镇定。
怀媚。
她慢慢卷起画轴,缓声道些有的没的:“太子殿下身为储君,有此心胸不奇怪,这一点我们还是得向他看齐,把眼界拓得再宽一些。”
落籽帮着收起来,温声道:“郎君,我去烧水,好不好?”
“嗯。”历过这一日紧事,元青争实在需要放松放松了,想着做完就着劳神可以睡个好觉。
可,天不遂她愿。
……
床幔合拢,身影上下交叠,气氛热烈。
落籽却遭当头棒喝:“郎君,你这肩膀伤口,怎么来的?”
元青争瞳孔骤缩,太子咬的靠近脖颈,当时她只顾着赶紧走人了,没想到有痕迹:“这……”
“这是牙印!”落籽盯上元青争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