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安川指尖的温度裹着恰到好处的力道,轻轻揉过云逸辰泛着薄汗的额头。他刻意放轻了动作,指腹避开对方蹙起的眉峰,只在太阳穴周围缓缓打圈,连呼吸都压得又轻又匀,生怕惊扰了这份难得的安静。
云逸辰原本紧绷的肩线渐渐松垮下来,他微微眯起眼,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将那点因头晕而起的烦躁悄悄压了下去。额间传来的触感温软又细腻,像是有股暖意顺着指尖慢慢渗进骨子里,连带着昏沉的脑子都清明了几分。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日光悄悄挪了个角度,落在两人交叠的手背上。云逸辰的手轻轻抬起来,带着些微的暖意,小心翼翼地握住了宋安川还停在他额前的手。他没用力,只是指尖轻轻蹭过对方的指节,随后低头,在那截泛着淡粉的指尖上落下一个轻得像羽毛的吻,声音还带着点刚缓过来的沙哑:“宝贝真好啊……这手怎么生得这么好看。”
宋安川的指尖微微蜷了一下,耳尖悄悄漫上一层薄红。他没抽回手,只是垂眸看着云逸辰眼底的柔光,声音放得更柔:“现在感觉怎么样了?还晕吗?”
云逸辰仰头望着他,嘴角弯起个浅淡的弧度,那点残留的不适感早已消散大半。他轻轻摇了摇头,握着宋安川的手又紧了紧:“好多了,比刚才舒服多了。有你这么按着,再晕也能缓过来。”
云逸辰的手带着刚回暖的温度,轻轻一拉便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将宋安川整个人圈进了怀里。布料相贴的瞬间,还能感受到他胸膛残留的、因之前虚弱而未散尽的微凉,却又透着让人安心的力度。
宋安川惊呼一声,下意识撑着他的肩膀想抬起身,鼻尖不小心蹭过对方的下颌,慌乱间满是担忧:“你干什么呀?怎么突然拉我——有没有撞疼你?你身体还没恢复好呢!”他的指尖碰到云逸辰后背的衣料,都不敢用力,生怕牵动了对方还没痊愈的伤口。
云逸辰却低低笑了起来,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部位传到宋安川掌心,他摇摇头,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将人牢牢锁在怀里:“没事,就想抱抱你。”说着,一只手轻轻揽住宋安川的后腰,另一只手抬起,指腹细细摩挲着他的脸颊——指尖能触到那层淡淡的、因连日操劳而显露出的憔悴,连眼下的青影都清晰得让人心疼。“我的宝贝还是这么好看,就是瘦了点,还带着点憔悴……真是可恶。”最后两个字说得极轻,却藏着掩不住的怒意,显然是在想那些让宋安川受了苦的人和事。
话音落下,云逸辰的目光渐渐沉了下去,落在宋安川泛红的眼尾上,思绪不由自主飘回之前的危急时刻——那时宋安川奄奄一息,连呼吸都微弱得像要随时断掉,是他用自己的血才稳住了对方的性命。“还好来得及,还好我的血能救他……”他在心里一遍遍念着,若是再晚一步,若是他的血没用,那他该怎么办?一想到宋安川可能挺不过去的模样,鼻尖就一阵发酸,眼眶也悄悄红了,连抱着人的手臂都不自觉收紧了几分。
宋安川察觉到他的僵硬,也感受到那瞬间加重的力道,连忙抬起头,轻轻碰了碰他的下巴:“云哥,你怎么了?在想什么呢?”
这一声问话将云逸辰从杂乱的思绪里拉了回来,他低头对上宋安川满是担忧的眼神,心头的酸涩瞬间被暖意取代。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人又紧了紧,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带着点刚回神的沙哑:“没什么,就是觉得……能抱着你,真好。”
宋安川听了这话,眼底瞬间漾开细碎的笑意,嘴角弯起个软乎乎的弧度,连声音都带着点轻快的尾调:“噢是吗?那就多抱会儿。”话音刚落,他便主动抬起手臂,轻轻环住云逸辰的脖颈,顺势将自己更紧地送进对方的怀抱里——脸颊贴上云逸辰温热的胸膛,耳边能清晰听到他平稳有力的心跳声,这里永远是他最踏实、最安心的港湾。
云逸辰感受到怀中人的主动,嘴角的笑意也深了几分,他抬手轻轻抚摸着宋安川柔软的头发,指腹顺着发丝慢慢滑动,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呵护什么稀世珍宝。沉默了片刻,他才低声开口,声音里带着点劫后余生的庆幸:“还好,你还在。”这简单的五个字,藏着他之前所有的恐惧与后怕,此刻说出来,只剩满心的安稳。
宋安川将脸埋得更深了些,鼻尖蹭过云逸辰胸前的衣料,闻到熟悉的、让他安心的味道,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却带着无比的笃定:“当然啦,有你在,我就肯定能好好的。”他知道,只要云逸辰在身边,那么无伦发生什么都不怕都可以解决。
两人相拥着静了许久,直到窗外的日光悄悄爬过床沿,宋安川才轻轻动了动,从云逸辰怀里退出来。他侧着身躺在云逸辰身边,一只手撑着下巴,手肘抵在柔软的被褥上,另一只手自然地搭在云逸辰的胸脯上,指尖还偶尔轻轻蹭过对方衣料下温热的皮肤,眼神亮晶晶地望着身边人。
云逸辰也微微侧过身,只要稍稍抬头,就能将宋安川的模样尽收眼底——小孩的睫毛纤长,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连带着那点未散的憔悴,都显得格外软乎乎。他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就听见宋安川先开了口,声音带着点试探的轻软:“云哥,你还记不记得……我们还有主贝的关系在啊?”
这话一出,云逸辰愣了愣,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提起这个,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被温柔取代,他轻轻点了点头,指尖顺着宋安川的手背慢慢划过:“当然记得,怎么突然问这个?”
宋安川的指尖微微蜷了蜷,眼神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却还是直直望着他:“那你现在……还会打我吗?”
云逸辰听了,忍不住低笑出声,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语气里满是无奈与宠溺:“这是什么傻问题?你那么乖,我干嘛要打你?”他顿了顿,想起以前偶尔自己脸色冷了点,小孩就会立刻露出委屈巴巴的模样,眼眶泛红,像只被欺负了的小动物,心就软得一塌糊涂,“再说了,我怎么舍得打你?以前我不过是眼神冷了点,你就立刻用那种委屈的眼神看着我,我一看见你那副样子,什么气都消得干干净净了,哪里还舍得动你一根手指头?”
云逸辰指尖还停在宋安川的脸颊上,轻轻摩挲着那片细腻的皮肤,语气又柔了几分:“再说了,我们之间的关系,早就超过主贝那层定义了,不是吗?”他垂眸看着怀中人亮晶晶的眼睛,想起以前特意跟宋安川解释过的话,又补充道,“我记得之前就跟你说过,打从来不是目的,让你知道错、日后不再犯才是。而且让你认错的法子那么多,也不只有打人这一种。”
说到这儿,他顿了顿,仔细回想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无奈又温柔的笑:“算下来,我也就只罚过你两次。从那之后,我什么时候跟你真生气、发过脾气?”
宋安川听着,眼睛弯成了月牙,搭在云逸辰胸前的手轻轻攥了攥对方的衣料,语气里满是笃定的甜:“我当然知道啦!我就知道你舍不得真对我动手。”
云逸辰看着他这副恃宠而骄的模样,心头软得一塌糊涂,他抬手揉了揉宋安川的头发,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以后也是,只要你不做伤害自己的事,也不碰那些违法乱纪的底线,我就绝不会打你。别说打了,连重话、凶你都不会有,知道了吗?”
“知道啦!”宋安川用力点点头,脸颊蹭了蹭云逸辰的掌心,笑意从眼底漫到嘴角,连声音都裹着蜜似的甜。
云逸辰看着宋安川那副笃定的模样,忍不住低笑出声,指尖轻轻刮了下他的鼻尖,语气里带着点故意的调侃:“不过话说回来,你今天怎么突然问起主贝关系、还怕我打你?该不会是偷偷背着我干了什么坏事,心里虚了吧?”
这话一出,宋安川的头立刻摇得像个拨浪鼓,眼神都跟着紧张起来,连忙摆手否认:“当然没有!我怎么敢背着你做坏事啊,云哥你可别冤枉我。”他说话时语速都快了些,连耳朵尖都悄悄泛了红,生怕云逸辰真的误会。
云逸辰瞧着他这副急着辩解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浓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安抚道:“好,我知道你不敢,那就好。”他顿了顿,指尖在宋安川的后背轻轻画着圈,像是在仔细思索什么,片刻后才开口,语气带着点了然:“我猜猜……你是不是还在怕,之前你瞒着我,自己去解决乔峰的事没告诉我,怕我因为这个生气,要收拾你?”
宋安川听到“乔峰”两个字时,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抬头看向云逸辰,眼神里满是惊讶:“你、你怎么知道我在想这个?”他还以为自己藏得挺好,没让云逸辰看出来,没想到居然被一眼看穿了。
云逸辰挑了挑眉,故意轻嗤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还能怎么知道?就随便猜猜,没想到还真让我猜中了。你那点小心思,我还能看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