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几乎同时转过身。宋安川看清来人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为首的是高中时总堵着他要钱、还抢过他作业本的混混头目李强,身后还跟着两个染着黄毛的跟班,正吊儿郎当地晃着肩膀朝他们走来。
心脏猛地一缩,高中时被围堵在巷子口的恐惧瞬间涌了上来,宋安川下意识地攥紧了云逸辰的胳膊,第一反应就是拉着他赶紧走。可转念一想,云哥就站在自己身边,高大的身影像座可靠的靠山,他又挺直了脊背,压下心底的慌乱,冷冷开口:“真巧,在这里都能碰到你们。有事?”
云逸辰自始至终站在宋安川身侧,没说一句话,却敏锐地察觉到了身边人瞬间绷紧的身体和微微发颤的指尖。他不动声色地往宋安川那边靠了靠,用肩膀轻轻撞了撞他的胳膊以示安抚,目光平静却带着压迫感地扫过那几个混混,静静观察着局势。
李强的目光在云逸辰身上转了两圈——眼前男人身形挺拔,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却透着沉稳气场,眼神平静地落在自己身上时,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他心里顿时没了底,收敛了几分吊儿郎当的姿态,干笑两声说:“也没别的事,刚才在那边远远看着背影像你,就想喊一声试试,没想到还真认错……不是,还真就是你!”
他身边那个染着黄毛的跟班却没看出气氛不对,往前凑了凑,上下打量着宋安川,语气里带着点酸溜溜的嘲讽:“哎,我前阵子听高中同学说,你考上名牌大学了?当年看你蔫了吧唧的,还真没看出来有这本事。怎么样啊现在?混得风生水起了?”
宋安川没理会那黄毛的阴阳怪气,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冷冷淡淡的:“就那样,平平淡淡过自己的日子而已。我还有事,没别的话就先走了。”他说着就想拉着云逸辰转身,不想再跟这伙人多纠缠一秒。
李强见宋安川转身要走,赶紧往前跨了一步拦住他,脸上堆着假笑:“小宋别急着走啊,咱们可有好几年没见了,怎么也得坐下来喝杯奶茶,好好叙叙旧吧?”
“我跟你们没什么好叙的。”宋安川皱着眉,语气冷得像冰,只想赶紧摆脱这伙人。
这话彻底惹恼了李强身边那个瘦猴似的混混,他猛地伸手抓住宋安川的手腕,用力攥着不放,吊着眼梢骂道:“你他妈装什么装?我大哥跟你客气,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别以为读了个破名牌大学就了不起,骨子里还是那个任人拿捏的怂包,低贱得很!”
手腕被攥得生疼,宋安川正要挣扎,身旁的云逸辰已经动了。他没说一个字,眼神瞬间沉了下来,伸手扣住那混混抓着宋安川的手腕,指节用力一拧——只听那混混“嗷”地一声痛呼,手瞬间松了开来。云逸辰顺势往前一推,那混混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才站稳,捂着手腕龇牙咧嘴。
“好好说话会不会?他是我护着的人别乱动?”云逸辰将宋安川拉到自己身后护着,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力,目光冷冷地扫向李强一伙人。
宋安川望着挡在自己身前的宽厚背影,心头一暖——不管什么时候,云哥总会第一时间护着他。他轻轻拉了拉云逸辰的胳膊,从他身后站出来,仰着头直视李强:“哥,我没事,不用护着我。”
李强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试探着问:“这是你哥?”
“对,我哥。”宋安川挺直了腰板,语气带着明显的底气,“有我哥罩着,你们别想再像以前那样欺负我。”
刚才被推开的混混揉着手腕,阴阳怪气地哼了一声:“我说你怎么突然硬气了,原来是抱上大腿、傍上大哥了啊?没你哥在,你还不是那个缩头乌龟!”
“那又怎么样?”宋安川毫不示弱地顶回去,“能让我哥护着,也是我的本事。有能耐,你也找个能给你撑腰的人来啊?”
云逸辰低头看着身侧气鼓鼓像只炸毛小猫的宋安川,嘴角忍不住勾了勾,眼里盛着藏不住的笑意。
这时,李强身边另一个一直没说话的矮胖混混终于按捺不住了,往前冲了半步嚷嚷道:“嘴硬什么?就算有靠山,你骨子里还是那副下贱样!没你哥你什么都不是!”
宋安川嗤笑一声,故意拖长了语调:“下贱、低贱、杂种……翻来覆去就这几句,能不能有点新意?一看就没念过几天书,脑子里空空如也。”
“你!你胡说!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那矮胖混混被戳中痛处,脸涨得通红,撸着袖子就要上前。
宋安川立刻往云逸辰身边靠了靠,伸手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角,声音带着点刻意的委屈:“哥,他们骂我,还想动手……”
云逸辰收敛起笑意,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往前迈了一步,将宋安川彻底护在身后,目光如冰刀般扫过李强三人:“现在,滚。别让我再看见你们围着他、骂他一句——否则,我不保证你们能站着离开。”
李强早就看出云逸辰不好惹,刚才那一下动手的狠劲他也看在眼里,哪里还敢纠缠?赶紧拉住还想争辩的两个小弟,狠狠瞪了他们一眼,陪着笑往后退:“是是是,我们这就走,这就走。”说着,连拉带拽地拖着两个不甘心的小弟快步离开了。
看着李强三人骂骂咧咧地走远,周围终于清净下来,云逸辰低头看向身侧——宋安川的手还没从他衣角上松开,指尖微微蜷着,耳根泛着点薄红,像只刚逞完凶还没完全放松下来的小猫。他忍不住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衣料传了过去。
宋安川被这笑声拉回神,抬头正好撞进云逸辰的目光里。那双眼弯着,盛着满满的笑意和温柔,像是含着一汪温水,看得他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他赶紧错开视线,手指下意识地松开衣角,捏了捏自己的袖口,声音有点含糊:“云……云哥,别这么看着我啊。我、我刚才那样,不好吗?”
云逸辰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软得像棉花:“没有不好,这样很好,好极了。”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带着点调侃,“尤其是最后那下拉着我装委屈,嗯?这招狐假虎威,用得可真够熟练的,不错啊小机灵鬼。”
云逸辰的目光还带着调侃的余温,转瞬就被心疼取代,他放柔了声音,语气里满是关切:“宝贝,我看看你的手,刚才被攥得疼不疼?”说着便轻轻拉过宋安川的手腕,指腹拂过那片淡淡的红印,动作轻柔得像怕碰碎了什么。
宋安川的脸更红了,微微低下头,视线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小声反驳:“不疼的,你看就一点点红。我看刚才那个瘦猴的手,肯定比我疼多了。”
云逸辰低笑一声,指节轻轻刮了刮他的手背:“那是他活该,谁让他不长眼欺负你?别忘了,现在可是我罩着你。”话音落下,他的眼神又沉了沉,语气也认真起来:“他们……以前是不是经常这样欺负你?”
宋安川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垮了一下,沉默了几秒就明白瞒不过去,只好闷闷地点头:“嗯,是高中时候的事了。那时候他们就是学校里的小混混,总爱挑家境普通、看着好欺负的同学下手。”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那时候没人管我,我就成了他们常找事的对象。”
其实刚才听那些人的嘲讽,云逸辰心里就大概猜到了几分,可亲耳听宋安川轻描淡写地说出这些过往,心疼还是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他没再多说什么,直接伸手将人紧紧拉进怀里,手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抚:“以后不会了,有我在,没人再敢动你一根手指头,绝对没有。”他顿了顿,语气带着点狠劲,却全是护犊的决心,“下次再让我碰到他们,见一次收拾一次,替你把以前的气都讨回来。”
怀里的人轻轻“嗯”了一声,肩膀也放松下来。云逸辰摸了摸他柔软的头发,语气重新变得温柔:“好了,别想那些不开心的了。饿不饿?我带你去吃那家你上次说想吃的日料,咱们吃点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