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光线已经柔和了许多,不再是午后刺眼的模样,而是漫进房间里,裹着一层淡淡的暖。宋安川在一片安稳的暖意里缓缓睁开眼,意识还有些模糊,只觉得浑身都被柔软的气息包裹着——是云逸辰身上的味道,带着点淡淡的雪松香,让人莫名安心。
他还没完全清醒,只是本能地往热源更近处靠了靠,脸颊在云逸辰的胸口轻轻蹭了蹭,像刚睡醒的小猫,带着点未散的慵懒。眼睫轻轻颤了颤,才看清近在咫尺的脸:云逸辰的目光正温柔地落在他身上,连带着眼底的纹路都软了下来。
“宝贝醒啦?”云逸辰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沉些,带着刚开口的微哑,却依旧满是暖意。他抬起手,指腹轻轻拂过宋安川的脸颊,指尖碰到眼下微微隆起的地方时,动作又轻了几分,带着点好笑的心疼,“你瞧这小眼,还是肿肿的,跟核桃似的,宝贝。”
宋安川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又颤了颤,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云逸辰,不说话,眼神里还带着点刚睡醒的懵懂,像在确认眼前的人是不是真的一直陪着自己。
云逸辰被他这模样逗笑了,指尖轻轻捏了捏他的下巴,语气里满是宠溺:“怎么这样看着我?醒了也不说话,是还没缓过神来,还是把我看入迷啦?”
宋安川这才慢悠悠地开口,声音还有点哑,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你……一直抱着我啊?抱了这么久,你累吗?”他说着,还微微动了动身子,似乎想从云逸辰怀里退出来,怕自己压着对方。
云逸辰却轻轻按住他的后背,不让他动,反而把人抱得更紧了些,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坚定又温柔:“不累。我喜欢抱着我的小孩,抱着你,比坐着躺着都舒服,怎么会累?”
听到这话,宋安川的眼底像是瞬间落进了星光,原本还带着点委屈的神色一点点褪去,嘴角轻轻向上弯了弯,露出一个浅浅的笑——不是开怀大笑,却软得像棉花糖,连带着眉眼都舒展开来,好看得紧。
云逸辰一眼就捕捉到了他这抹笑,眼睛瞬间亮了亮,语气里满是惊喜:“呦,这是笑啦?终于看见我们宝贝笑了,不容易啊。”他说着,又忍不住低头,在宋安川的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早该这样笑了,我们宝贝笑起来才最好看。”
宋安川被他说得有点不好意思,往他怀里又缩了缩,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衬衫上,能清晰地听到他沉稳的心跳声。那心跳声稳稳的,像定心丸一样,让他心里最后一点不安也彻底消散了。
宋安川窝在云逸辰怀里,像只找到了归宿的小兽,安安静静地贴着他的胸膛,连呼吸都放得轻缓。他没再说话,只是偶尔用脸颊轻轻蹭一下对方温热的衬衫,仿佛在汲取更多的安全感。
云逸辰能清晰地感受到怀里人的温顺,他低头看了眼宋安川发顶的旋儿,指尖轻轻梳理着他柔软的头发,声音温柔得像裹了层棉花:“宝贝,现在还觉得委屈吗?心里还难受不?有想说的,就跟我说说,别憋在心里。”
沉默了好一会儿,宋安川才轻轻开口,声音软软的,还带着点没完全散去的沙哑:“还好吧……就是有点不甘心。以前总猜,那些年他们对我忽冷忽热,到底是为什么。现在答案摆在眼前,才知道自己猜的都是真的——我对他们来说,从来都不是儿子,就是个能利用的工具而已。”
他顿了顿,又赶紧补充,语气里带着点对自己的笃定:“不过你放心,我自己肯定不会这么想的。我知道我不是工具,我有我想做的事,有我在乎的人,我不是任人摆布的物件。”
听他这么说,云逸辰心里的石头落了大半,他收紧手臂,把人抱得更紧些,下巴抵在宋安川的发顶,语气满是欣慰:“宝贝,你能这么想,我真的特别欣慰。其实你已经做得够多了,小时候乖乖听话,长大后努力满足他们的要求,你从来都不欠他们的。”
他抬手,指腹轻轻蹭过宋安川的耳垂,一字一句说得认真:“而且你忘了?之前咱们已经把断绝母子关系的协议签了。从签字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再也没办法用‘母子’这个名头要挟你,再也不能把你当工具使唤了。你现在不是任何人的附属品,你就是你自己——那个能自己做决定、能掌握自己人生的,独立自主的宋安川,明白吗?”
宋安川在怀里轻轻点了点头,鼻尖微微发酸,却不是因为难过。
云逸辰感受到他的动作,语气又软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保护欲:“你放心,以后有我在。你是我的小孩,我怎么会眼睁睁看着他们再欺负你?我的小孩啊,正直又勇敢,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有健全的人格,从来没因为那些糟心事长歪。你一直都在努力生活,哪怕以前受了那么多苦,也没放弃过向阳而生,这样的你,怎么会是工具?”
他低头,在宋安川的额角轻轻印下一个吻,语气满是珍视:“你永远都是我的小孩,是我放在心尖上疼的人,不是任何人的工具。以后你的人生,由你自己说了算,我会一直陪着你,给你撑腰。”
宋安川埋在他怀里,听着这些温柔又有力量的话,眼眶慢慢热了。他伸手,轻轻抱住云逸辰的腰,把脸埋得更深些,声音闷闷的,却带着前所未有的踏实:“嗯,我知道了,云哥。”
这一刻,他确定了,自己再也不用做谁的工具了——他有云逸辰,有这个会把他护在怀里,告诉他“你就是你自己”的人,往后的日子,他为自己而活了。
云逸辰抱着怀里的宋安川,掌心依旧顺着他柔软的头发轻轻抚摸,动作慢而温柔,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了惊的小动物。他低头看着怀中人发顶的旋儿,声音软得能揉出水来:“好啦,都过去了。那些不值得的人,不值得的事,咱们就别再放在心上了,好不好啊,宝贝?”
他顿了顿,想起宋安川从外面回来时那副模样,语气里又多了几分心疼:“你看你,从回来开始就蔫蔫的,眼眶红红的,哭了那么久,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真是的——哥看着都心疼死了。”说着,他又抬手,指腹轻轻碰了碰宋安川依旧泛红的眼角,语气带着点无奈的好笑,“哦哟,你瞧瞧这小眼,还是红通通的。”
话音刚落,云逸辰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小心翼翼地松开一只手,没让怀里的人晃着,另一只手摸索着探向旁边的床头柜——那里平时总放着些宋安川爱吃的水果和糖果。指尖很快碰到了熟悉的糖纸,他勾出一颗草莓味的硬糖,动作轻柔地抽出来,低头熟练地剥掉糖纸,露出里面粉嫩嫩的糖块。
“来,张嘴。”云逸辰把糖递到宋安川嘴边,声音又软了几分,带着点哄诱的意味,“哥给你吃糖,是你爱吃的草莓味。吃了甜的,就别不开心了好不好啊,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