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的路还长着呢，也该换他来守着了。
其实云逸辰早就醒了。
宋安川的指尖刚触到他手背时，他就醒了。虽然止痛针下了，但是过后的钝痛还在骨头缝里隐隐作祟，可那点疼，在感受到小孩掌心传来的温度时，竟像被温水漫过般，悄悄淡了下去。他没睁眼，只是睫毛在眼睑下轻轻颤了颤，心里憋着点想笑的念头——这小孩，醒了也不声张，就这么乖乖坐在旁边。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双手如何小心翼翼地握住他的，带着点温热的汗意，力道不重，却攥得很紧，像怕他跑了似的。指腹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着，一下又一下，带着点无意识的依赖。云逸辰甚至能想象出小孩此刻的模样，大概是低着头，睫毛垂着，眼神里藏着他看不懂的软意。
后来，他感觉到一阵极轻的呼吸拂过他的唇，像羽毛扫过心尖，带着点微凉的水汽。那触感快得像错觉，可紧接着，他就听到了身边人急促的心跳声，还有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云逸辰忍不住悄悄掀开一条眼缝，正撞见宋安川红透的耳根，像染了胭脂，连带着脖颈都泛着浅粉，头埋得低低的，肩膀还有点发僵。
他赶紧闭上眼，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往上扬了扬，眼底漾起温柔的笑意。这小孩，还是这么容易害羞。
又过了一会儿，身边的动静渐渐大了些。宋安川大概是平复了心情，椅子被轻轻推开，然后有轻柔的脚步声靠近。云逸辰感觉到自己的手臂被小心地抱住，接着，一个毛茸茸的脑袋轻轻靠了过来，落在他枕边。小孩的头发蹭过他的脖颈，带来一阵微痒的触感。
宋安川没敢靠得太近，只是侧着身子，整个人贴着他的手臂，像只找到温暖的小猫。过了几秒，他似乎觉得这样还不够，又轻轻往云逸辰怀里拱了拱，脸颊贴着他的胳膊，呼吸慢慢变得平稳，带着点依赖的亲昵。
云逸辰的心跳漏了一拍，手臂下意识地想收紧，却又怕惊动了他，只好维持着原来的姿势，任由小孩靠着。鼻尖能闻到他发间淡淡的洗发水味，混着医院的消毒水味，竟意外地让人安心。他能感觉到小孩身体的重量，轻柔地压在他手臂上，像一种无声的宣告——我在这儿，陪着你。
云逸辰闭着眼，唇角的笑意温柔得快要溢出来。他就这么一动不动地躺着，感受着怀里小孩的温度和呼吸，连骨头缝里的疼，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云逸辰感受着手臂上小孩温热的呼吸，还有那轻轻贴着的身体带来的暖意，像抱着一团晒过太阳的棉花，软乎乎的，让人舍不得松开。他指尖微动，悄悄蜷缩了一下，然后才慢慢睁开眼，眼帘掀开时带着刚睡醒的慵懒，眼神里还刻意掺了点迷茫，像真的刚从梦里转醒。
宋安川最先察觉到的是他手臂的轻微动作，像羽毛拂过心尖，他立刻抬起头，刚好对上云逸辰睁开的眼睛。那眼神还带着点惺忪，却在看到他时瞬间漾起温柔的光。宋安川的脸颊“腾”地泛起热意，手忙脚乱地想松开环着他手臂的手，声音里带着点刚睡醒的哑：“云哥，我这样……你挤吗？”
云逸辰看着他慌乱得像只受惊小鹿的样子，眼底的笑意藏不住，故意拖长了语调，声音带着刚醒的微沉：“嗯，是有点。”他顿了顿，看着宋安川瞬间绷紧的肩膀，又补了句，“我手臂有点酸。”
宋安川一听这话，心里顿时咯噔一下，连忙撑着身子想起来，嘴里还念叨着“对不起啊云哥，我这就起来”。可他刚抬起身，手腕就被云逸辰轻轻攥住了。
下一秒，云逸辰忍着腿上的不适，稍稍侧过身，另一只手伸过来，绕到宋安川的后腰，稍一用力，就把他整个圈进了怀里。动作流畅得像演练过千百遍，正是他们平时在床上相拥而眠的姿势——宋安川的脸颊贴着他的胸口，能清晰地听到他沉稳的心跳，手臂被云逸辰牢牢圈在怀里，后背贴着他温热的胸膛，连呼吸都缠绕在一起。
“别动，”云逸辰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带着点得逞的笑意，还有化不开的温柔，“宝贝，这样就不挤了。”他收紧手臂，把人抱得更紧了些，下巴轻轻搁在宋安川的发顶，蹭了蹭那柔软的发丝，“让我再抱抱你昂。”
宋安川愣了愣，鼻尖蹭到云逸辰棉质病号服上，闻到那熟悉的、混合着淡淡药味的气息，心里那点慌乱瞬间被踏实的暖意取代。他乖乖地不动了，甚至往云逸辰怀里又蹭了蹭，像只找到归宿的小猫，声音闷闷地从他胸口传来：“哦……”
输液管的“滴答”声依旧规律，病房里却被这紧紧的相拥填满了温柔。云逸辰感受着怀里人渐渐放松的身体，还有那轻轻搭在他腰上的手，嘴角的笑意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疼也好，累也罢，此刻抱着怀里的人，就好像拥有了全世界。
云逸辰把宋安川圈在怀里，手臂收得刚刚好，既不会勒得他难受，又能牢牢锁住怀里的温度。他下巴抵在宋安川发顶，鼻尖蹭着那柔软的发丝，喉咙里溢出细碎的嘟囔，像怕惊扰了什么似的，声音轻得像羽毛飘：“抱抱，抱抱我的小孩儿……”
指腹在宋安川后腰轻轻打着圈，带着安抚的力道，另一只手则插进他的发间，慢慢梳理着那柔软的发丝，指尖划过头皮时，能感觉到怀里人微微发颤的睫毛。“我的小孩香香软软的，”他又低低地说，尾音带着点满足的喟叹，“宝贝，哥真稀罕你啊。”
那语气里的珍视几乎要漫出来，像捧着易碎的珍宝，又像对着心尖上的月亮撒娇。他拍着宋安川后背的手，一下一下，节奏慢得像摇篮曲，抚着头发的指尖更是轻柔，指腹碾过发旋时，连自己都没察觉动作里的宠溺——分明就是在哄一个撒娇耍赖的小孩，耐心得不像话。
宋安川没说话，只是把脸往云逸辰胸口埋得更深了些。棉质病号服蹭着脸颊，带着点粗糙的暖意，能清晰地听到他胸腔里沉稳的心跳，“咚、咚”的，像敲在心上的鼓点，一下下都透着安稳。他的手臂悄悄环住云逸辰的腰，手指攥着那片布料，像抓住了浮木的小兽。
眼睛半眯半睁着，眼尾还带着点没散尽的红，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被云逸辰这样抱着、哄着，连骨头缝里残存的疲惫都像是被熨平了，浑身懒洋洋的，只想往这温暖的怀里再缩缩。他甚至舒服得轻轻哼了一声，像只被顺毛的猫，把整个重量都赖在云逸辰身上，连呼吸都变得绵长起来。
病房里静悄悄的，只有云逸辰低低的呢喃和指尖拂过发丝的轻响。阳光从窗帘缝里钻进来，在两人交叠的身上投下一小块光斑，暖融融的，把这相拥的画面裹得像块化不开的蜜糖。云逸辰看着怀里人半眯着眼、全然放松的模样，嘴角弯起的弧度越来越深，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原来被人这样依赖着，是这样踏实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