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逸辰抬起没输液的那只手,指尖轻柔地穿梭在宋安川柔软的发间,像是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语气里裹着化不开的暖意:“宝贝,能听到你说这些话,我是打心眼儿里高兴。一直以来,我总怕自己这样浑身带着伤痕、心里又装着些阴暗念头的人,会让你觉得累赘,怕你哪天真的嫌弃我了。现在你肯这样接纳我,我这心里啊,暖的很。”
宋安川把脸埋在他胸口,肩膀还在因为压抑的哭腔微微耸动,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鼻音:“那你以后再也不要这样惩罚自己了,好不好?从麻药过了到现在,整整十个小时啊……你就一直硬扛着那股剧痛,想想都觉得浑身发颤。那到底是多疼啊?是不是像有无数根针在骨头缝里扎,又像是被人用钝刀子一下下割?我一想到你疼得额头冒汗却一声不吭的样子,心就揪着疼。”
云逸辰沉默着,手轻轻滑到他的后背,顺着纱布的边缘一下下轻抚着,像是在给受惊的小猫顺毛,声音放得更柔了:“其实真没有你想的那么难熬,每个人对疼的耐受度不一样,我大概是天生耐疼些。”他顿了顿,指尖在小孩后背轻轻打了个圈,语气里带着难以言说的沉重,“可我要是不借着这点疼惩罚自己,心里那道坎儿是真的过不去啊。”
“宝贝,你看,我总跟你说会保护好你,不让你受半分委屈,可每次你陷入险境、受伤的时候,我好像都慢了一步。等我赶到的时候,你已经疼得掉眼泪,已经受了那些本不该受的伤。”他的声音低了些,带着浓浓的自责,“虽说每次都还算幸运,没到无法挽回的地步,好像又不算太晚……可即便如此,你还是疼了、哭了,还是因为我被卷入这些糟心事里。”
“我总会跟自己较劲,气自己没用,气自己没本事护你周全。所以啊,借着这点疼罚罚自己,好像心里才能稍微舒坦点,才能觉得……算是为没能护好你,付出了点代价。”他低头看着怀里还在抽噎的人,指尖轻轻蹭了蹭他泛红的耳尖,动作里满是怜惜。
宋安川依旧带着哭腔,却用力摇了摇头,把脸埋得更深了:“云哥,你别这么想啊。你每次都来得很及时,已经拼尽全力护着我了,真的。上次火场那么危险,你不顾一切冲进来救我;这次也是,明明自己伤得那么重,还第一时间想着护着我。哥,你真的是天底下最傻的人,整天跟自己较劲,对自己那么狠。你就当是为了我,对自己好点,好不好?”
云逸辰就这样耐心地抱着他,手在他后背轻轻拍着,像哄着闹脾气的小孩:“小川儿啊,好,我听你的,以后会对自己好点的。”
宋安川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眶红得像兔子,带着点气鼓鼓的样子:“真是没见过对自己这么疯的人,哪有人拿疼自己当回事的!”
云逸辰被他这副又气又急的模样逗笑了,嘴角扬起一抹浅淡的弧度:“你没见过?那些自杀自残的人,不都是对自己更狠的吗?”
宋安川听到这话,浑身一僵,像是被施了定身咒,眼泪都忘了掉,声音都发颤了:“你……你也有过这样的想法?”
云逸辰看着他瞬间发白的脸,连忙收了笑意,语气温柔却带着几分认真:“我这做法,跟他们比起来,不也差不多么?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自杀的,会好好活着。”
宋安川急得直摇头,眼泪又涌了上来:“你别笑了!这一点都不好笑!不会自杀也不能自残啊!你这到底是什么毛病?”
云逸辰赶紧收紧手臂把他搂得更紧些,声音里满是安抚:“好了好了,宝贝,我知道了,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不气了,嗯?”
云逸辰就这样耐着性子,用温柔得能滴出水的声音哄着怀里抽噎的小孩:“好了好了,不哭了啊,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不气了,嗯?我的宝贝最乖了。”他抬起手,指腹轻轻抚过宋安川哭得一抽一抽的脸颊,那细腻的皮肤因为泪水的浸泡而泛着水润的光泽,带着点温热的触感。
“哎呦,真是个小哭包啊。”云逸辰的语气里带着点宠溺的调侃,指尖轻轻蹭了蹭他泛红的眼角,“别哭了昂,宝贝,你看这眼泪都快把我衣服哭湿了。小哭包,小川儿,别哭了好不好?哥真的没事了,现在一点都不疼了,你摸摸,我这手都暖和过来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自己那只刚缓过温来的手覆在宋安川的手背上,用掌心的温度去暖他。就这么一遍遍地轻声哄着,像哄着一只受了惊的小兽,耐心得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