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指腹几乎要碰到伤口,却又猛地顿住,像是怕一碰就会加重那份疼。“你向来一点疼都受不住。”他的声音低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怜惜,“可这次……受了这么重的伤,我的宝贝啊……”
宋安川把脸埋在他颈窝,闷闷地蹭了蹭,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嗯……可是你又救了我。”每次都是这样,只要他身陷囹圄,这个男人总会像一道光,不管不顾地冲过来,把他从黑暗里捞出来。
云逸辰没接他的话,目光落在那些泛红的伤口上,眉头拧得更紧了。他摸到床头柜上医生开的消炎药膏,瓶身还带着微凉的温度:“宝贝,你的伤口有点发炎了,我帮你上点药好不好?”
宋安川立刻往他怀里缩了缩,像只受惊的小猫,声音里带着抗拒的委屈:“不要……上药好疼……”下午换药时的刺痛还留在记忆里,光是想想棉签碰到伤口的感觉,他就忍不住发抖。
“不疼的,乖。”云逸辰低头,鼻尖蹭了蹭他汗湿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能化出水来,“哥哥轻轻的,就像羽毛扫过一样,好不好?上好药才能好得快,不然发炎了会更疼的。”
他哄了好一会儿,见宋安川不再挣扎,才拧开药膏盖子。白色的药膏挤在医用棉签上,带着淡淡的薄荷味。云逸辰小心地调整姿势,让宋安川更稳地趴在自己怀里,一只手虚虚地托着他的腰,避开那些最严重的伤口。
“别怕,开始了。”他轻声说着,拿着棉签的手稳得不像话。棉签刚碰到伤口时,宋安川还是瑟缩了一下,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呜咽。云逸辰立刻停住,低头在他发顶印下一个轻吻:“忍一下,马上就好。”
冰凉的药膏触到发炎的伤口,那股灼痛感竟真的慢慢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清清凉凉的舒适。宋安川紧绷的脊背渐渐放松,原本攥着云逸辰衣襟的手指也慢慢松开,呼吸变得平稳悠长。
云逸辰一边涂药,一边留意着怀里人的动静。见他不再发抖,甚至微微往自己怀里靠了靠,嘴角忍不住牵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他的动作更轻了,棉签像羽毛般拂过每一道伤痕,连边缘的红肿处都仔细照顾到。
药膏涂完时,宋安川已经快在他怀里睡着了,温热的呼吸均匀地洒在他的胸口,带着孩子气的依赖。云逸辰抽出一只手,轻轻替他拢好衣服,动作轻柔得像在呵护易碎的珍宝。
上好药,云逸辰小心地替宋安川把衣服拢好,指尖划过布料下微微起伏的脊背,生怕碰着刚上好药的伤口。他调整了个更稳的姿势,手臂穿过宋安川膝弯和后背,轻轻一托,就把人换了个姿势——让他半靠在自己怀里,后背倚着床头的软枕,脑袋搭在肩头,这样既不会压着伤口,又能稳稳地靠着。
“这样是不是舒服点?”云逸辰低头问,声音轻得像羽毛。宋安川没睁眼,只是往他怀里蹭了蹭,鼻尖抵着他颈窝,发出一声含糊的“嗯”,像只慵懒的猫。
云逸辰低笑一声,腾出一只手,一下一下轻轻拍着他的胸脯,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渗进去,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道。他的动作很慢,像哄襁褓里的婴儿似的,身子还随着拍打的节奏微微晃动,幅度轻得几乎看不见,却带着奇异的安抚力量。病房里静悄悄的,只有他低沉的嗓音在空气中浮动。
“睡吧,宝贝。”他低头,看着怀里人渐渐垂下的眼睫,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伤口不疼了,哥在呢。”
宋安川的呼吸渐渐沉了下来,原本攥着他衣襟的手指慢慢松开,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他迷迷糊糊地往云逸辰怀里缩了缩,像找到了最安稳的港湾,嘴角甚至微微弯了弯,像是做了个好梦。
云逸辰拍着他后背的手没停,直到怀里的人呼吸均匀得像湖面的涟漪,彻底沉入梦乡,他才敢慢慢停了动作。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将宋安川抱起来,动作轻得像托着一片羽毛,一点点放进被窝里。被子拉到胸口时,他特意避开后背的伤口,掖了掖被角,又替他理了理额前汗湿的碎发,指尖触到温热的皮肤,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做完这一切,他才撑着床头柜慢慢起身,右腿的石膏在地上轻轻磕了一下,发出沉闷的响声。他拿起拐杖,用好的左腿撑着身体,一步一步往自己的病床跳。每跳一下,右腿都传来隐隐的牵扯痛,额角又沁出了汗,可他看着宋安川安稳的睡颜,嘴角却噙着淡淡的笑意。
好不容易挪回自己的病床,他扶着栏杆慢慢躺下,右腿伸直搁在软枕上,调整了好一会儿才找到舒服的姿势。窗外的月光不知何时淡了些,病房里只剩下两人平稳的呼吸声。云逸辰侧过头,望着隔壁床上宋安川恬静的睡脸,眼底的疲惫渐渐被满足取代。
他轻轻吁了口气,闭上眼睛。
只要他好好的,就够了。
这样想着,他也渐渐沉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