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慢悠悠往城堡方向走时，远远就看见前方攒动的人影。越靠近城堡，人流越密集，道路两旁的路灯已经亮起，暖黄的光晕里浮动着细碎的飞虫，空气中混杂着爆米花和棉花糖的甜香。

“我的天，这么多人？”宋安川踮脚往前瞅，城堡尖顶在暮色里勾勒出灰蓝色的轮廓，周围的草坪上早已坐满了人，铺着野餐垫的家庭、互相依偎的情侣、举着气球的小孩，密密麻麻像撒了一地的豆子。

他不甘心地转了两圈，忽然眼睛一亮，拉着云逸辰往侧边的小坡跑：“这边这边！”那是块微微隆起的草坪，比周围地势稍高，刚好能越过前排人群的头顶看到城堡全貌。宋安川站定后拍了拍手，回头冲孙浩轩和傅伟杰喊：“你们看这儿怎么样？正对着城堡大门，视野绝了！”

孙浩轩喘着气跟上来，往四周扫了一圈：“行啊你，这位置找得挺刁钻。”他往地上一坐，拍了拍身边的草地，“就这儿吧，虽然人多，但好歹能看清，总比挤在后面看后脑勺强。”

傅伟杰也跟着坐下，从背包里掏出折叠小风扇打开，凉风对着脸吹了吹：“那可不，迪士尼的烟花秀可是招牌，多少人特意买了夜场票，就为了等这半小时。”他指了指不远处举着相机的人群，“你看那些扛着长枪短炮的，估计都是来拍素材的。”

宋安川没坐，和云逸辰并肩站在坡顶边缘。晚风比刚才更凉了些，吹得他额前的碎发轻轻晃动，也吹散了白日里最后一点燥热。远处的城堡渐渐亮起了灯，暖黄的光束从窗户里透出来，像童话书里描了金边的插画。

“风好舒服啊。”宋安川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青草和泥土的腥气，混着远处飘来的烤肠香味，莫名让人觉得安心。云逸辰侧头看他，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微微扬起的嘴角照得很清晰：“站累了就坐下，还有一个多小时呢。”

“没事，站着能看得清楚点。”宋安川摆摆手，忽然从口袋里摸出颗水果糖，剥开糖纸塞到云逸辰嘴里，“喏，刚才买的，葡萄味的。”云逸辰含着糖，甜味慢慢在舌尖散开，他看着宋安川自己也剥了一颗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囤粮的小仓鼠，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孙浩轩和傅伟杰在后面铺了张野餐垫，把包里的零食倒出来——薯片、巧克力、还有没喝完的可乐。“过来坐啊，”孙浩轩冲他们喊，“站着多累，反正离得近，坐着也能看见。”

宋安川转头看了眼云逸辰，对方轻轻点了点头。两人并肩坐下时，宋安川的肩膀不小心碰到云逸辰的胳膊，他没躲开，反而往旁边靠了靠，刚好能借着余光看到对方被灯光染成暖金色的侧脸。

周围的人声渐渐变得嘈杂，孩子们的嬉笑、情侣的低语、相机的快门声交织在一起，却奇异地让人觉得平和。宋安川嚼着糖，看着城堡顶端渐渐暗下去的天空，忽然有点期待——等会儿烟花在夜空炸开时，会不会比想象中更亮、更热闹？

周围的喧闹声忽然低了下去，连孩子们的嬉笑都轻了几分。城堡顶端的灯光骤然熄灭，只剩下几颗星星在墨蓝色的夜空里闪烁——万众瞩目的烟花秀，终于要开场了。

四人齐齐站起身，宋安川还特意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此时的城堡前早已是人山人海，后排的人踮着脚伸长脖子，前排的孩子被举到家长肩头，密密麻麻的人影在夜色里晃动，像一片沉默的潮水。好在他们选的高坡位置足够优越，视线越过攒动的人头，能清清楚楚看到城堡全貌，连尖顶上的风向标都看得真切。

“可以啊宋安川，这位置找得绝了！”孙浩轩往手心啐了口唾沫，兴奋地搓了搓手，“等会儿烟花炸开，肯定一览无余。”

宋安川闻言，傲娇地抬了抬下巴，眼角眉梢都带着得意：“那是，也不看是谁找的。”

话音刚落，城堡正面的墙体突然亮起光影，随着悠扬的音乐浮现出动画片段，灰姑娘的南瓜车、挥舞魔法棒的仙女教母……人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叹。紧接着，“咻”的一声锐响划破夜空，第一枚烟花直冲上天，在城堡顶端炸开一朵巨大的金色花火，细碎的光点像流星般坠落，把夜空照得如同白昼。

“哇！”宋安川忍不住低呼，眼睛瞪得圆圆的，一时间竟不知道该看墙体上流动的光影，还是头顶炸开的烟花。他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打开录像功能，镜头在城堡和夜空之间来回晃动，嘴里还念叨着“这个好看！那个也拍下来！”

烟花接二连三地升空，红的像玛瑙，粉的像蔷薇，蓝的像深海里的星光，炸开时带着震耳的轰鸣，又在瞬间化作漫天星火。墙体上的动画随着烟花变换，当《冰雪奇缘》的旋律响起时，蓝白色的烟花如雪花般簌簌落下，与城堡上艾莎的冰魔法交相辉映，周围的游客不约而同地欢呼起来，掌声和尖叫将气氛推向了高潮。

宋安川举着手机拍得手酸，放下胳膊揉了揉时，余光瞥见身旁的云逸辰。对方没拍照，只是静静地望着夜空，烟花的光在他眼里明明灭灭，把他挺直的鼻梁和紧抿的嘴角勾勒得格外清晰。不知怎的，宋安川忽然觉得，身边这人比头顶绚烂的烟花更让人移不开眼。他想起之前自己生日，云逸辰的那箱烟花，虽然没有这么盛大，却在他心里亮了很久很久。

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云逸辰转过头，眼底还映着未散的烟火：“怎么不看了？是不是觉得……你男朋友比烟花更帅？”

宋安川被他直白的话逗笑，心里却像被烟花炸开般暖融融的。他没回答，踮起脚尖，伸手勾住云逸辰的脖子，不由分说地吻了上去。夜风带着烟花的硝烟味掠过脸颊，云逸辰先是一愣，随即低笑出声，双手环住他的腰轻轻收紧，微微弯腰配合着他，渐渐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突如其来的吻。

不远处的孙浩轩刚转头想跟他们说“这波烟花绝了”，一眼就撞见这幕，他夸张地“咦”了一声，伸手拽过旁边看得入神的傅伟杰：“快看快看！这俩当着这么多人……也太不收敛了！”

傅伟杰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忍不住扶额：“我的天，公共场合注意点形象啊！”

宋安川和云逸辰听到了他们的吐槽，却只是相视一笑，没理会，直到头顶又一轮烟花炸开，才依依不舍地分开。宋安川的脸颊有点发红，他抬手擦了擦嘴角，眼底的笑意比烟花还亮。

“接着看。”云逸辰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比烟花更暖。

宋安川“嗯”了一声，抬头望向夜空。最后一波烟花正在绽放，金色的光雨倾泻而下，照亮了城堡，也照亮了身边人的侧脸。周围的欢呼声还在继续，可他只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和掌心传来的、稳稳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