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说到底,他是在外国长大的孩子,对这方面意外敏感成熟,也不认为两个男人之间的这种关系不正常。
许存不惊讶他在庄小沢面前和自己面前截然不同的两幅面孔,很坦然地承认了:“是。”
诺亚到底还是个小孩子,心思很明显,听到他的回答,手不自觉捏着蜡笔,把心中的紧张暴露无遗。
“你想把我赶走吗?哥哥更喜欢我,他不会同意的!”
许存:“……”
他无言,诺亚就一副“你别想骗我,我全都知道”的表情:“我就知道,你想一个人独占哥哥!”
独占。
这两个字令许存停住。
他无法反驳诺亚的控诉。
因为确实到了今天,他还是对庄小沢存在着很多阴暗的想法。
无休无止,无法抑制。
尽管他知道是错的。
尽管重逢之后庄小沢一遍又一遍地把那颗只装着他一个人的心捧给他看。
那颗漂亮的、爱得热烈鲜红的心。
不仅仅是那颗心,就连那之外的一切,不需要他开口要,不需要他问,什么都不需要,庄小沢就已经心甘情愿地交到他手里。
还不够吗?
还不够。
那就给更多。
如果说心的忠诚无法证明,那就用最直接的身体证明。
庄小沢把最私密的身体拱手相让,没有一丝保留地任他摆弄。连尊严都可以不要,放浪地叫出声,为他一个人呻吟、从嘴角开始,亮晶晶的涎水流得到处都是,狼狈得像个被人蹂躏的口口玩具。
为了弥补中间的七年,为了满足被这七年喂养得庞大的黑暗怪物,庄小沢给得比七年前更多更多。
他已经能把他所能给的一切都给了许存。
不管是七年前,还是七年后。
可是还不够。
许存还是觉得不够,永远不够。
好像直到有一天他终于能够把庄小沢的血肉全都吞下去了,彻彻底底拥有了庄小沢,他才能彻底满足。
这一点在床上最明显,他弄庄小沢弄得比以前还要狠,更容易放任理智脱缰,任冲动的原始欲念主宰了一切。连他自己都分不清,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失控的,只记得那头怪物饥肠辘辘的吼叫声。
庄小沢被他弄得失神,眼球可怜的发着颤 ,瞳孔涣涣散散,无法聚焦。那模样像极命中注定无法逃脱的祭品。
“这就是真实的我。”
许存心底里终于溢出病态的满足感,他将庄小沢的脸扳过来,吻他的鼻尖,喃喃道:“怎么办?小沢,你要被我吃掉了。”
“你逃不了了。”
庄小沢还在脱力的状态里,喘着气,听了他的话,手指动了动,接着费力地抬起来,虚虚地回搂住他。
许存没想到他会回应,身体一僵。
“……我说过我不会逃第二次。”
“真实的你?”他语气轻轻,侧过脸去吻许存的手心,去吻手心里许存为他而留下的丑陋疤痕,绵绵的呼吸跟着抚过,带来轻微的痒意。
七年,这道伤痕早已结痂,许存早就不再感到疼痛。可每一次,庄小沢的视线落在伤疤上,当他凑过来吻许存的这一道伤,总会不由自主蹙起眉,仿佛还在为许存的痛苦难过。
这让这个举动带上了一丝悲悯的虔诚,令许存疯狂。
“你要吃掉我啊?”
庄小沢转头看他,漂亮的黑色眼睛在夜里如水澄亮。
“许存,我不怕,这一点都不可怕。”
他的声音沙哑却又清晰,“我会把我的一切都给你,你也把你的一切都交给我吧。”
“就算那是你的暗面。”
那一夜,外面下着淅淅沥沥的雨。卧室的窗没有关严,有风吹进来,纱帘被吹得飘飘荡荡,细雨沙沙,窗外的雷鸣离得有些远,只有庄小沢的一词一句近在咫尺,比惊雷更响彻许存的全世界。
*
回到现实。
许存沉默得太久,诺亚瞪着他的神情有些僵硬了。
许存敛了敛神情,终于说:“没人能赶走你。”
“你和小沢是家人,而我,是来成为你们的家人的。”
诺亚不解地问:“为什么?不能独占哥哥也没有关系吗?”
“因为我爱你哥哥,”许存说,“就像你的爸爸爱着你的妈妈一样。”
“为了能够和他永远在一起,我会做一切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