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奕，手麻。”

一醒来就听到了云白的声音，顾奕枕在云白怀里睡了一晚上。洗漱完，两个人又往床上瘫。

赖了一会，顾奕拍拍自己锻炼过的胳膊，自信满满说：“那你睡我这里。”

作为新时代自律好青年，自从在宿舍里见识到云白的完美身材后，顾奕保持每周四天的锻炼频率。以前腹肌勉强达标，现在他觉得自己可以去参加选美比赛了。

“要不要验收一下我的成果？”他流氓兮兮脱开自己的睡衣，躺在床上大大方方向云白展示着。

云白盘腿坐起，手指戳戳腹部，一个一个数着。不错，六块腹肌。他又看向顾奕胳膊那里，用两只手圈了圈，快要圈不住。

还有胸肌，云白盯了会又点头，用功了。

“看看你的。”顾奕笑着圈住云白的腰，又一个别身轻轻把人放倒在床上。他发现云白比想象中的要轻，不知道是因为自己力气大了呢，还是人瘦了呢。

云白双手拉住衣角，往上脱去。脱到衣服撩过头顶的时候，他就不高兴脱了，任凭睡衣缠在手臂上。抬着手，懒懒仰在枕上，他看着顾奕那双眼睛简直眼冒星光。

“没出息。”云白笑了句。

一只热热的手掌贴上他腹部那块，他听见顾奕说：“瘦了。”

“嗯。”云白回着，“之前有段时间太忙了。”

忽而床边手机震动，顾奕一看，居然是他老妈？

“老妈，怎么了呀？”顾奕接通，面色逐渐呆滞起来，“你们要来啊？贺淮？他说这几天要跟他弟玩摩托呢。唉呀要不我带你们出去吃点吧？”

“什么？你们到门口啦？”他惊得从床上站起，挂断电话又手忙脚乱地帮云白把衣服往下扯，“白白，白白，咱先去电脑房玩会。我账户都登着的，咱们随便玩随便玩。”

将云白领到桌椅上后，顾奕带上房门，发现身上怎么凉飕飕的。双手搓搓腹部——上衣给他卸床上了。

“诶哟我天呐，一天天干的都什么事？”随手扯了件衣服往身上套，他冲去大门处。打开门后，他热热亲亲大喊了一声：“老爹老妈——！”

门口就一个人支墙靠着，他也朝顾奕招呼：“大侄。”他指指自己的脸，“要叫我什么？”

“我靠二叔……我爸妈呢？”

“停车呢。”顾迟年打量着顾奕鸡窝头，“刚睡醒啊？”他往下看看，“衣服都穿反了。我们来看一趟而已……”

他心中狐疑：还一副气喘吁吁的心虚样，有必要这么急吗？

···

楼里配有会所什么的，顾奕喊了个私家厨师到家里头做饭。

坐在客厅沙发上，他左边坐着老妈尹芝兰。右边顾迟年背着手在晃晃悠悠踱步子，还开着阳台进进出出的，眼神老往他们那里瞟。至于顾奕老爹钻厨房跟厨子唠嗑去了。

顾奕抱着个抱枕，手不断去划拨上面的软纹理。

“奕奕。”尹芝兰微微斜坐，面向顾奕。

“嗯？妈。”顾奕一开口，嗓子里像卡了点什么。他挺直背，正坐着清了两下嗓子，先发制人：“我昨天就是一时兴起，想开一段嘛。这个那个……就踩了几脚油门。”

尹芝兰看着自己儿子寸目不移地跟她坦白，整个人一派正气凛然，眨眼的频率都变慢了，眼睛酸不酸啊？她这个做娘的还不懂吗？每次顾奕编理由撒谎，就这副德行。

“诶呀嫂子。”顾迟年总算是挑了个斜对头的小沙发坐了下来，“奕奕年纪小嘛，做事是冲动了点。我以前也脑子搭错筋，经常想一出是一出的，能理解能理解。再说，没出什么大事，奕奕人没事就行。”

听到顾迟年的话，顾奕认同着重重点了好几下头。他二叔啥都不靠谱，还跟他抢云白，但这救场方面确实是专业的。

“对对对。”顾奕顺着话，“我就是太无聊了，脑子一热所以才……”

尹芝兰打断话：“我来关心的不是这个。”她翻着顾奕朋友圈，一直翻到了大一刚开学的时候，顾奕发的关于新生演讲的照片。

朋友圈配文【新室友大学霸】。

顾奕看了好久，那个时候的云白一身西装。这是他第一次见咧，把他迷个半死。之后也发过几条有关白白的朋友圈，但分组都是仅家人可见。后来，从大一下半学期开始就没发过，谢景宁去首都之后，更是发不得了。

接过尹芝兰的手机，顾奕看着那条老早以前的朋友圈，一下卡壳到不知道说什么。

“你跟妈妈好好聊聊。”尹芝兰语重心长，“跟你这个室友，到底什么关系？”

“我……”好多好多推诿的话从顾奕脑子里蹦出来。

“我喜欢他。想跟他好好过日子的那种喜欢。”顾奕抿抿唇，坦诚道，“老妈，我在追他。追没追到都没关系，我这辈子就认他一个了。”

“你——！”尹芝兰难以置信，“儿子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知道谢景宁为什么去的首都吗？还有郁岫，闹成什么样了？你喜欢这样一个人？”

“云白不是妈你想的那样，这里面有误会。”顾奕解释，“我上学期跟你们说的绩点快上四了，就是他督促的。你们不还夸我了嘛？”

“你……他？”尹芝兰捂着胸口，一口气要没缓上来。她知道顾奕高中就是个混胚子，跟一帮朋友抽烟喝酒泡吧全混会了。出去聚会，已经会给客人分烟了，她看了差点没气个半死。特别高考一考完，更是跟疯了一样天天夜不归宿。

还隔三差五就捅篓子，有一次跟着谢景宁去闹市区招摇辆改装车，都不知道是谁出的馊主意。还有刚开学的时候，开了辆超跑去学校里震天响地炫，隔天她就被校长请吃饭了。

她本来还高兴呢，儿子上个大学居然认真到天天都说在图书馆忙呐，还打卡拍照说刷题学英语呢。不肯回家她就忍了，分数出来也算是学有所成。什么学有所成，现在想想，简直就是有迹可循。

但是，她看向顾奕，现在确实要比以前有人样的多，烟酒什么的没那么凶了。那家俱乐部本以为是三分钟热度，没想到是弄得不错。没跟那帮狐朋狗友学坏，尹芝兰一直很担心顾奕会被那群人精绕进去。所以她当初听儿子说宿舍里有学习好的云白，有稍微沉稳点的谢景宁的时候，才放放心心让他去的。

可是，尹芝兰说：“妈怕你受伤。我这辈子对你也不求什么，就图你能开开心心过一辈子。就依你说的，他是个好孩子。可你知道吗，我们那边都说小郁，郁岫为了他脑子已经不正常了，他爸两个巴掌都没把他甩醒。你要让我眼睁睁看着你去跟郁岫这种人去争一个喜欢的人吗？”

“我……我和那个神经病才不一样！”聊到这个郁岫，顾奕心里就蹿火，“妈我跟你讲，他这个人有多离谱……”

听到这里，顾迟年起身到处转悠了一圈。他看到电脑房那边的门缝开了点，一走进去，就看到云白站在靠门的墙边。

“去了趟首都……现在还行？”顾迟年知道云白碰着了什么事情，他跟江野帮忙找的。后来小的那边又说人回来了，他本来还想着去看看的，但云白说别，倒是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了。

他拢上门，捏捏云白的脸，又捂上他的耳朵：“别听了。”

云白拉下顾迟年的手，慢慢说：“他们都说我什么，我差不多能猜到吧。没什么意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