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琛则一路目不斜视,就这么与她牵手并肩往回走,仿佛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一件事。
虽然触到那只酥手的瞬间,他内心早已狂跳不止。
二人回到猎户家小院,大婶一眼瞥见沈妍手中的花,惊叹一声:“公子居然摘到了双生莲。”
沈妍瞧大婶的反应不禁一讶,问此花有何特别之处。
大婶笑言:“此花十分罕见,相传乃是月老红线化成,只长在最陡的悬崖峭壁上,故而极为难得。村里老人们都说,哪位男子有幸采到此花,送给心仪之人,那人便会与他白头偕老。”
边说,大婶边抬眼看向沈妍,笑得大有深意,“今日是花朝节,全村的年轻男人都在抢着找它,没想到竟被公子得了头彩。按照村里的规矩,今晚的花朝宴,二位须得去赏个脸了。”
即然如此,自该入乡随俗,少生事端为好。
沈妍于是询问大婶花朝宴的习俗,得知原来是青年男女过定情礼的宴席,不禁瞠目收了声。
她和元琛好像还没到那一步。
忽听旁边的元琛道了声“好”。他声色坦然,言罢,自去院中劈柴,像是顺势应下了此事。沈妍遂未再多言。
这厢回过神,却见大婶看着她笑:“明日我想同我当家的出去打猎,天不亮便要出发,你二人自行解决晨食即可。”
沈妍不知情由随口应着,对上大婶意味深长的目光,不禁一愣。
“不必早起。”大婶又悄声补了句。
终于听明白她在说什么的沈妍:“……”
此地的定情宴未免也太奔放了,果然和上都不一样。
忽又想到,元琛晚归竟是为了采双生莲送给她。如此说来,他应该早已知晓了此地的习俗。
这也难怪,清早他与大叔出门时,必然会遇到其他出村的男子,只需顺嘴问一句,自是不难探知那些人都去做什么了。
这么想着,沈妍不自觉望向院中劈柴的男子。
此刻,元琛上身只穿了件单薄的中衣,被夕阳勾勒出雕塑般劲瘦健美的轮廓,一时竟叫她移不开眼。
不远处,元琛仿佛若有所感,劈柴的动作一顿,抬眸正对上沈妍打量的视线。
夕阳下,那对凤眸中似漾起涟漪,幽暗的眸色深不见底。
*
晚间的花朝宴人声鼎沸,热闹非凡,沈妍严重怀疑是不是全村人都来了。
一众男男女女围坐在篝火旁吃吃喝喝,期间,还有专门负责奏乐的村民,以便人们邀请心仪之人跳舞,表达爱意。
因为元琛幸运地采到双生莲,故而被里正安排了最显眼的座次,而他自是要拉着沈妍坐在身旁。
那双生莲此刻便被供养在元琛面前的花瓶中,拿清水养得水水灵灵。
很快有专人上前给元琛披红挂彩,成群结队的年轻男女不时嘻嘻哈哈围过来,朝着瓶中莲拜上一拜,祈求月老眷顾。
沈妍和元琛已事先从猎户夫妇口中了解到花朝宴的规矩。
比如,席间未婚男女均可向意中人敬酒,或是邀对方同自己跳舞。
如果对方喝下自己敬的酒,或是同意跳舞邀请,则说明那个人对自己有意。
偶尔也有数人同时看上了某个人,彼此间还可向情敌发出拼酒或比舞挑战。
元琛注意到,席间不少男青年频频向沈妍投来热烈的目光,不由俊颜微沉。
毕竟是北境战神,一个眼神也能屈人之兵。
但凡有那不安分、想过来向沈妍邀舞或敬酒的,无一例外均被他满含煞气
的眼风瞪了回去。
终归是从悬崖峭壁上采到双生莲的男人,一般男子还真没这份胆量敢向他挑战。
相较男子们的大胆直白,少女们则显得腼腆许多。
唯一的例外是里正的女儿。
此刻她正款步朝元琛走来。
沈妍早已注意到,此女生得高挑明艳,相貌出众,肤色是被山村日光晒出的健康黝黑,一身打扮,在这小小村寨中堪称精美华贵。
少女径直走到元琛跟前,大方地开口主动介绍自己名唤周五娘,是里正的女儿,至今尚未婚配。
她微昂着头,自信满溢:“向我求周五娘亲之人十里八村排成行,可我全没看上,今日有幸,总算遇了中意之人。”
直勾勾望着元琛,她右手举起酒碗,“我相中你了,请郎君饮下这碗酒,做我的情郎如何?”
话音落下,周围立时传来一片欢笑、起哄之声。
堂堂村花前来敬酒,男方纵使无意,出于怜香惜玉也要给对方留几分薄面。
结果元琛却并未端起面前的酒碗,只是出于礼数声色无波地站起身来,淡道:“我已有心仪之人了。”
周五娘闻言倒也未生气,一指旁边的沈妍:“是她吗?”
元琛点头。
周五娘会意偏头睨着沈妍,明眸流转间带着三分不屑,七分不服:“中看不中用的女人有什么好?”言罢又对元琛道,“输给她,我不服气。郎君拒绝我,那是因为还没见识过我的本领,等郎君见过我的舞姿,再做决定不迟。”
话落,不等元琛回答,五娘挑眉问沈妍:“喂,你敢同我比试一场吗?”
“她不需要。”
“比什么?”
元琛和沈妍的声音同时响起。
元琛:“……”
四目相对,他忍不住拿眼瞪沈妍:你想作甚?
后者眼尾微扬:交给我。
周五娘直接无视了二人之间的眉来眼去,挑衅地看着沈妍:“比胡旋舞,你敢吗?”
后者冲她勾唇一笑:“呆会儿输了,你可不许哭鼻子。”
五娘不屑地轻哼一声:“年纪不大,说大话的本事倒不小。”说着,她朝篝火旁的空地伸手比了个有请的手势。
沈妍也不含糊,抬脚便跟着周五娘走向了舞场。
留下元琛在后面额角狂抽,内心五味杂陈——他堂堂北境大将军,竟被两个女人当成了赌注。
山民之女不知底细也就罢了,沈妍她……她居然也这么对他……真是气死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