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者一脸不明所以,看着他们走近,恍然意识到什么,担忧地叫了声“沈妍”。
元琛却只当没听见,步履不停地将身子转了个角度,堪堪将沈妍挡在高云锡视线之外。
救人要紧,他这会儿没工夫搭理高云锡,更不想让沈妍这副模样落在任何人眼里。
不远处,顾婉仪也匆匆赶来。适才见侍卫过来打听沈妍,她便觉出异样,事后稍一思量,即刻带人出门来寻沈妍。
所幸看样子沈妍并无性命之忧,但顾婉仪还是一眼瞥见了对方通红的面颊,还有,整个人明显已经神志不清……
“世子,沈娘子她怎么了?”快步赶上前,顾婉仪急声问元琛。
元琛显然并不想节外生枝,面色无澜地边走边道:“无妨,我先带她回府。”
闻言,顾婉仪愣了愣,随即了然点头。今日邀约沈妍,对方却两次在她眼皮子底下遇险,她心中很是过意不去。
既然元琛不愿多言,她自然也不好过分打听,心想还是等沈妍好了,再私底下找她问明情由。
一旁,高云锡却按耐不住了,甩开大步,不管不顾地挡在元琛身前,目光却落在他怀中的女子身上,就差把“不放心”三个字写脸上了。
此举连顾婉仪都觉出不妥,抿唇惴惴地偷眼瞄向元琛。
后者长眉紧锁,倏地抬眼看向高云锡,本就清冷的凤眸仿佛就要掉出冰碴。
两个男人无声无息地对峙霎那。
高云锡显然已经看出沈妍中了药,脸上神情更不放心了,冲元琛咬牙切齿:“元忌平,你敢乘人之危,我绝不饶你!”
闻言,元琛眸色越发沉得骇人,但只简短回了句:“让开。”说着撞开高云锡的肩膀,大步朝前走去。
高云锡垂在身侧的右手陡然捏紧成拳,片刻又缓缓松开。
名义上的侍妾也是侍妾。任他再怎么不甘心,总不能公然冲上去抢夺。
说到底,他只是个不相干之人。
不相干,却心有不甘。
定定凝着元琛渐远的身影,高云锡不知何时已是双目赤红,平日微微上翘的唇角此刻肉眼可见地沉下去,掌心的南珠耳坠不知何时已被汗水浸湿。
*
当然,心有不甘的并不只有高云锡一个。
距花厅更远些的漱玉池畔,桓莹玉和宝瓶将适才花厅外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只是不知为何,预想中的精彩画面并未出现。
不仅没出现,该来的人也不对——最后居然是元琛抱着那女人走出花厅。
而且,她身上裹得严严实实,与计划中有伤风化的画面实在相差甚远。
更可气的是,那女人双手还勾着元琛的脖颈,脸颊贴着他肩膀。这一幕刺得桓莹玉眼仁生疼,至于之前花厅内的个中细节,她简直不堪去想。
秀拳捏得指节泛白,她双眸盈满了愤懑与不甘。
宝瓶则更加疑惑不解。
为什么?
该做手脚的地方她样样都没落下,可以说,任何一个环节都没有做错……
为何卫世子偏偏那么快就出现在沁园?
明明钦国公人都已经赶来了……
*
沁园花厅外,顾婉仪等人见沈妍被元琛带走,也都相继散去。
只有高云锡仍纹丝不动地僵立在原地。
桓莹玉从他身后款步上前,觑着高云锡猩红的眼眶冷嗤一声:“你争不过元琛。”
后者对她的话仿若未闻,闻言转身抬脚便走。
“你想得到那个女人——”桓莹玉声线微扬。
高云锡脚步蓦地顿住,刹那间眉眼冷若凝霜。
桓莹玉唇角微勾,觑着高云锡的背影,阴寒的声音不紧不慢,像一条滑凉的蛇:“刚好我也恋慕表兄。那你想不想知道,假如我们合作,结果会怎样?”
话音未落,高云锡已转过身来,冷锐的目光紧盯着她。
桓莹玉眼尾勾起一抹得色。
虽然前方的男子脸上情绪未明,但好像被她说动了呢。
怎料猝不及防对方身形一晃,适才还与她相隔十来步远,眨眼人已站在她面前。
他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柄短刀,寒凉的利刃抵在桓莹玉细软的脖颈上。
一旁,宝瓶一声惊呼未及出口,便被高云锡以桓莹玉的性命为要挟沉声喝止。
她惊愕地用力捂紧嘴巴,瞪着这位神秘莫测的异邦公,眼底越来越难以置信。
高云锡开口,声音沉冷得吓人:“信不信,你再敢动沈妍一根手指,我会叫你身首异处。”
闻言,桓莹玉声音虽仍维持镇定,看向高云锡的眼神却染上了讶然与警惕:“你想怎样?”
“解药交出来。”
“你凭什么认为是我动的手脚?”
高云锡冷嗤一声,握刀的手稍稍又往前送了送,桓莹玉莹白的颈上迅速溢出一排细小的血珠。
“不给吗?”他说,低沉阴厉的嗓音透着嗜血的疯狂。
桓莹玉无奈地闭了闭眼,最终还是说出了高云锡想要的答案。
没办法,谁让她碰上一个疯子?
目的达成,“疯子”一言不发地收了手,用和来时一样快的速度消失在桓莹玉视线中。
“郡、郡主……你没事吧?”宝瓶担忧地望着桓莹玉,哆哆嗦嗦掏出帕子,想帮她擦去颈间的血迹。
“滚!”
人迹罕至的湖畔陡然响起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
*
漱玉池外,元琛快步将沈妍抱上马车。在这之前,他已急命人请了郎中至府中。
侍卫扬鞭催马,卫王府的车轿迅速驶离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