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到,对手仿造的动作如此之快,不过才一夜之间……
“这支口脂是我刚叫人从凝香楼买的。”小满忍不住拔高了嗓门,“那个李胭娘当真无耻,居然抄袭我们!”
话音刚落,刘骥云行色匆匆地从库房走来,沉声道:“恐怕不只是抄袭这么简单。”他神色一厉,“咱们南郊作坊昨晚进了贼。”
小满闻言有些回过味来,愕然道:“你是说……”
像在肯定她的猜测,刘骥云点头道:“所有东西都在,唯独金缕砂色的新配方丢了。”
小满恍然大悟,咬牙恨恨道:“一定是李胭娘!我们快去报官吧。”
“已经报了。”刘骥云叹了口气,“但能否查出什么……还有,就算查出来,官府会怎么处理,那就要看李胭娘的后台有多硬了。”
“这还要多明显?难道我们就拿那个坏女人一点办法都没有?”小满愤愤不平。
刘骥云无奈地摇了摇头:“窃贼狡猾,现场没留下任何证据。倘若李胭娘一口咬定配方是凝香楼自己研制出来的,我们能有什么没办法?”
话落,周围一阵沉默。少顷,沈妍肃容道:“以后无论作坊,还是店面,晚上都要再加强防范,叮嘱伙计,务必关好门窗,也只能先这样了。”
一顿后,她扯了扯嘴角道:“无妨,配方可以被偷走,招牌和信誉却是偷不走的。”
刘骥云闻言深深点了点头,应声下去做事。
其实他和沈妍均知晓,原本店面和作坊两处每晚都留了人值夜,被盗当晚门窗也关得严实,尤其那张新配方,藏在上了层层枷锁的柜子深处,竟然还是被偷了。
究竟是什么样的盗贼,有这么好本事?
*
是夜,二更天。卫王府迎晖阁书房。
一名黑衣人快步入内,冲书案前叉手道:“世子,那批金缕砂截获后,已秘密运送至京中,接下来要如何处置?”
元琛原本手执书卷,闻言缓缓放下,慢条斯理开口:“你们江湖人士,不是都喜欢替天行道?”
黑衣人一愣,又听元琛语气淡淡道:“这么好的东西,京中却缺货已久。眼下各大店铺的老板们焦头烂额,我们何不趁机做些善事,给他们分发一下?”
黑衣人闻言了悟地向他拱手,神色恭肃:“属下明白。”
*
轻风徐徐,鸟语花香,兰竹轩花厅内,沈妍坐在石桌旁,一页页翻看着口脂配方,旁边是一排对应的口脂小样。
自从金缕砂风波过后,店面上还算太平。另外,卫世子这边最近有些应酬需要她配合。方便起见,沈妍暂时搬回了卫王府。
这厢,沈妍正看得投入,眼前忽地一暗,男子高大颀长的身影投在石桌上,与她的重叠在一起。
沈妍微微抬头向来人,竟是愕然半晌。
“世子?”她讷讷道,回过神,忙起身一礼。
“怎么,见到我很意外?还是压根不想看见我?”元琛面色无波无澜,低闷的声线竟似染了几分幽怨。
沈妍:“……”不想见人的明明是你吧?怎么还倒打一耙?
她觉得卫世子就是存心来找茬。
此人最近很是莫名其妙,具体沈妍也说不上来,就总觉得哪里别别扭扭。
不过,即便如此,沈妍也不想再触他霉头,于是只不咸不淡地回了他第一个问题:“此处是世子的府邸,您出现在哪都不意外。”
元琛没说话,一言不发地步入花厅,一撩衣摆在沈妍旁边的石凳上坐下来。
沈妍见状,起身换了壶茶过来。
元琛不喜甜腻的香引子,只喝气味清苦的茶。
她给茶炉下面重新填了些炭块,吊子里注入清水,等着里面再次沸腾。
此间元琛视线有意无意落在她身上,但每次不等沈妍抬眼,又匆忙移开。
“世子有何吩咐不妨直说。”沈妍仿佛头侧生了眼睛,微微颔首,边拿银匙将茶粉舀入建盏边道。
元琛闻言面色一僵,随即清了清嗓子:“的确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世子请讲。”
“你觉得平陵郡主如何?”
沈妍愣了愣,随即压下心底涌起的疑惑,声色无波道:“世子指哪方面?”
元琛没吭声,慢慢抬起睫羽看着她,语气意味深长:“你觉得是哪方面?”
沈妍不想同他兜圈子,虽有些讶异卫世子的选择,还是如实答道:“无论家世、门第,郡主与世子都可堪相配。”
话落,元琛薄唇微抿,眉目刹那染上了一层阴翳。
见卫世子突然没了下文,沈妍略略抬眸,继而注意到他的脸色,心头一颤,小心翼翼补充:“妾不过就事论事,若有哪里说的不对,还望世子见谅。”
她觉得自己是越来越看不懂这个人了。
元琛闻言闭了闭眼,须臾睁开,似是耐着性子道:“对方几次遣人送来拜帖,这一次我不打算再回绝。”